對此,子美評價:「果然是臭味相投的兩個人,大過年的,又跑去橫掃開封,整的一群人不開心,他倆就開心了……」
李想家裡頭,苗玉奴也在拿著李想贏回來的髮髻吐槽:「首飾也就罷了,居然連義髻都贏回來了!這是贏的人傢什麼都不剩了啊。阿郎還嫌棄咱們弄了女賭棍的稱號回來,他這算什麼啊?」
韓桂花:「人性淪喪啊……」
過了元宵節,李想就又開始上班了,趁著天冷,李想指揮著工匠,開始了猛火油的灌注工作。
城牆跟護城河的工作年前就收尾了,只是臘月裡不好讓人出工,所以還剩下些掃尾的工程,比如往密封池子裡灌猛火油什麼的。李想真的懷疑那群護城神獸已經在目前沒沒有完全過去的冬天裡給凍成了冷鮮肉,護城河裡厚厚的一層冰啊!不過這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這件事兒上他努力過了,活下來很好,活不下來也沒關係——揚子鱷那玩意兒就是看著嚇人,殺傷力真不怎麼著,只是聊勝於無罷了。反正他還有猛火油這個大殺器呢!
石油畢竟是易燃品,冬天運輸,起碼安全一些,李想看著幾乎半凝固的黑色液體緩緩的順著鐵槽灌進去,心裡頭非常不是滋味,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這些東西永遠派不上用場。當需要護城河變成一條燃燒的火牆的時候,開封,一定到了最後關頭,這場大火,也許能阻止敵人,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城破國滅前最後的掙扎。
石油被注入到開封城牆下頭十個大油庫裡,油庫全都是密封的,貼著外牆而建——考慮到開封城內密集的建築,這東西一定要貼著外頭才保險,免得一個小火災燒過來就釀成大禍。油庫全封閉,把石油注入後就把入口完全封死,通向河道是長長的石頭砌的管子,在地下三尺深,李想其實很想用鐵管什麼的,方便簡單,閥門也更容易設計,可是這年月的鐵製品防鏽是個大問題,所以只好還是用了石頭鋪設,包括油庫也是,當然,李想找到了合適的防滲漏的東西厚厚的塗抹在了油庫的內層。總不能還沒等燒到金人,就提前幾年漏出來把護城河汙染了吧!
「閥門要千斤的力氣才能拉起來。」李想跟跑來看他弄油庫的岳飛和何栗解釋,心裡十分疑惑這倆人怎麼湊一起的:「所以不用擔心平日裡誰手欠了把閥門弄開,需要一群人才拉得開!每個油庫的閥門都是兩道,全都拉開,油才能流出來,之後只需要兩刻鐘,庫裡的油就會全都流到護城河裡。十個油庫,足夠讓護城河上頭全都漂滿猛火油……同時起火的話,大概能燒一個時辰,猛火油燃盡的話,我估計護城河的水也成開水了!吊橋也好攻城的東西也好肯定都會燒沒了,誰敢遊過開水河?所以總共,大概能爭取到半天到一天的時間。」
何栗聽罷,皺眉道:「你是在防金人?情況不會這麼糟糕吧?」
不等李想答話,岳飛便開口了:「別自欺欺人了,那一天一定會到的。」他遠遠地望著遠處官道上的車隊:「引狼入室的下場一定是被狼生吞活剝。可憐百姓無辜,卻要給他們做陪葬!」
何栗怒道:「鵬舉,你說的什麼話!忠君愛國,是臣子的本分,說什麼陪葬?別說還沒到那個份上,便真有那麼一天,做臣子的,也該……」
岳飛慢慢扭過頭,打斷了他的話:「自然,你是心甘情願給他們做陪葬的,我,卻是不肯的!」
岳飛說罷,再不理何栗,直直的看向李想:「大哥,你肯做陪葬麼?為這樣的官家!」
李想的腦袋都混亂了,這是怎麼回事兒,岳飛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一直希望能夠把岳飛帶走,遠離戰爭遠離危險。但他更知道,會逃的,就不是岳飛了!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兒,這種態度,這種態度……
李想正發愣,卻聽岳飛又說了一句:「該做的,你都做了,大哥,你走吧!辭官,去南邊兒。」
李想呆呆的抬頭,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呢,也走麼?」
岳飛搖頭:「我不會走,我的職責在這裡。你把阿爹阿孃他們帶走吧,也好讓我安心。」
李想急道:「你說你不想做陪葬的!」
岳飛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想做陪葬而已,這跟我留下來有什麼衝突?」
李想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拽住岳飛的衣領,怒道:「所以你不做陪葬,你自己找死對吧!你腦袋被小雪踩過了是不是,這有區別麼?」
何栗簡直被這倆人氣死了:「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兒?一會兒怕這個怕那個又放鱷魚又弄猛火油的,一會兒又想幹脆跑了,還沒到國破家亡的時候呢,你們就這樣子,也配做朝廷命官?」
岳飛卻壓根沒有理他,只是反手抓住李想的手腕:「大哥,你原本就準備走的,若不是因為我讓你弄紙甲,你早就走了,對吧?可惜我白費了心思,更是白白麻煩了你一遭……新發下來的補給,我看到了,大哥!你可知道你千辛萬苦弄出來的東西,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你給官家的那個報價九十貫,你私下跟我說成本六十貫,這樣的紙甲,五十步一石弓穿不透,可他們造的,報了八十貫的價兒,一百步外,一石的弓能把兩層紙甲設個對穿!八十的價錢,他們怕是連二十貫的本錢都不捨得花!」
岳飛抓著李想的手離開他的衣領,緩緩的鬆開:「我本想求大哥把炸石頭的那種□給我,可後來想想,死活沒敢要。讓這些人造,天知道能造出什麼東西來!我位卑力薄,實在管不了這些事兒,非得有一天,有一天我說的算了,才敢來求大哥……」
「這種事兒,官家會不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