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是趙德甫的妻弟?過去也在山東住麼?」
「是的,我跟阿姐他們在青州住了好一陣兒。」一離開專業話題,李想立刻變得惜字如金了。
「哦,你覺得青州如何?」趙佶來了興致。皇帝是個苦逼的職業,想到別的地方轉轉,需要走的程式太多了。雖然宋朝不像後世的幾個朝代,皇帝越來越像籠中鳥兒,他沒事兒還是可以經常出宮,穿著便服在外頭轉悠轉悠的。可是那僅限於開封,更遠的地方,想去可不是容易的事兒。
回答這種問題實在需要技巧,不過青州原本就是好地方,吳知州治理的也確實棒,李想誇起來不心虛,於是拿了句比較簡單的名言來回答:「倉廩足而知禮儀。」
他說完這句話,有些忐忑,這種套話他不擅長啊,怎麼官家不發表意見,是不是太籠統了啊,這麼一想,便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女人比較愛打扮,胭脂鋪子的生意比文具鋪子好。」
他說完,忽然意識到,不對,皇帝還不知道我幹嘛的呢!於是又趕緊加了一句:「那會兒我開了個紙坊,後來還附帶做點兒胭脂生意。紙鋪僱了幾十個人,卻沒有小小的胭脂作坊生意好……怪不得人們都說女人的錢是最好賺的。」
大殿裡響起輕微的咳嗽聲,還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思誠的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就知道,他不該指望這傢伙靠譜的!在一邊的另一個熟人何栗也想淚奔了,自己的妹妹放在這麼個傢伙家裡頭,真的沒問題麼!這都什麼跟什麼,賺錢這種話就夠庸俗的了,你還專門跟官家說你覺得賺女人的錢最容易!
滿屋子的人都十分糾結,連童貫也覺得讓他到自己那裡不靠譜了:這麼個財迷,去監工什麼的合適麼?
趙佶卻聽的興致勃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愛美是天性,你說的不錯,倉廩足而知禮儀,衣食足而知榮辱。日子過得好了才有心情打扮……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對於一個皇帝而言,聽說自己的臣民過得好,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兒,至於李想說的女人愛打扮什麼的,他最喜歡愛打扮的漂亮女人了,真不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對。
李想抬頭看了趙佶一眼,有些糾結的說:「這樣子是不是放心的太早了啊!我還沒告訴您,青州的治安有多好,民風有多淳樸啊……」喂喂皇帝,節奏不對啊!
趙佶:「……」
眾大臣「……」
趙思誠淚流滿面,怪不得李親家活著的時候死活不肯讓這小子認祖歸宗,這忒瑪的太不靠譜了!
儘管李想的表現很腦抽,很讓人崩潰。但是說實話他真的沒什麼讓人討厭的地方,即使是吐槽了趙佶,趙佶也沒生氣,身為皇帝這點度量還是有的,畢竟人家的初衷是想讓他高興的嘛!又隨便問了李想一些在青州的事兒,趙佶便開始論功行賞了。
拿著造出紙甲做由頭,趙佶賞了李想一千貫做獎勵。又讓吏部的工作人員去查查有什麼適合李想的空缺,官員們也不算討厭李想,說起來這傢伙也算名門之後(李格非再次中槍!),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挺可憐的,而且看他跟姐姐弟弟關係都不錯,看來為人確實有讓人稱道之處,想來就是李格非活著,也不會忍心他做一輩子的白丁吧!算了算了,照顧一下舊人之後吧……
不一會兒,便有官員整理了資料拿了幾個位置出來給皇帝看,各部空缺不少,畢竟這年頭兒科技不夠發達,人的生命相對脆弱,年紀大點的官員隨便一場病搞不好生命也就到頭了。年輕的官員,爹死娘死這類的事兒也難以避免,隨時都有因為丁憂而空出來的位置。不過空缺雖然不少,適合李想的位置卻不算多。
京中的幾個跟李想的專業能稍微沾一點兒邊的實缺集中在工部跟兵部,分別是工部員外郎,水部主事,庫部主事……當然之所以選擇餘地很少是因為趙思誠杵在那裡,實在沒有人好意思建議皇帝隨便給個散官讓他做著玩兒……
其實趙思誠都要吐血了,你們要不要這麼認真啊!大把的宣德郎宣奉郎這類的七品上下的散官,隨便扔給這小子做做,讓他做生意免個稅就很實惠了啊!幹嘛這麼認真的選實缺啊,這不是添亂麼?不過一晚上的功夫,趙思誠已經徹底把讓李想走「正路」的念頭給掐了,開什麼玩笑,讓這樣的傢伙去做官那不是找麻煩麼?後悔死了,就不該攛掇他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