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在紙上記下了:十三歲,八貫。
趙明誠開啟第二個,裡頭是一錠一錠的銀子,裝了小半匣,他拿起來一個看看錠子的底部,又數了數個數:「十兩的官銀,一共二十個,共計二百兩。」李清照趕緊記下:十四歲,二百兩。
第三個匣子裡四百兩,第四個匣子裡六百兩,到了第五個匣子,趙明誠微微一笑:「你猜這個有多少?我猜有一百五十兩!」
李清照過去抱了下匣子搖搖頭:「這匣子本身就不輕了,我看裡頭最多一百兩。」說完笑了:「不管多少,總是孩子的心意。」
趙明誠也跟著笑了「我巴不得他每年只賺一百兩,這樣隨便掏個一兩千兩就能哄了他去幹正事兒,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財迷了!」
李清照也覺得可笑:「可不是,我也沒見他怎麼花錢,吃的穿的也不要多好的,偏就喜歡攢錢!不知道隨了誰。」
兩人說了幾句,趙明誠便拿著鑰匙把這個最輕的箱子打了開來。
李清照在紙上記完了「十六歲六百兩」幾個字,笑著問趙明誠「良人發什麼呆呢?十七歲是到底多少兩?莫不是你輸了不好意思開口?」
趙明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衝李清照招手:「良人,你過來,過來!」他的聲音不自覺的壓得比方才低很多。李清照十分納罕,便走到了匣子跟前,往裡頭一看,頓時也呆了。
匣子裡的錠子只有十個,卻不是銀錠子,而是金錠子。李清照拿起了一個看看錠子底部,輕聲說「正經的十兩足金,是在朝廷在陪都那會兒造的。」
夫妻倆面面相覷,呆了一會兒,趙明誠拿起鑰匙趕緊開了下一個箱子,果不其然,這個同樣比較輕的匣子裡也是金子,只不過裡面不是十個金錠子,而是十五個。
李清照一邊往紙上記,一邊覺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她家不缺錢,可是真的從沒想過兒子能賺這麼多!年前兒子給她匣子的時候她曾讓兒子自己留著花,可兒子卻毫不在意地說:「我如今賺得多,這點錢連半成都不到!」紙上的數字越來越大:二十歲,二百兩金;二十一歲三百兩金;二十二歲;五百兩金;最後一個匣子,八百兩金!這個數字如此驚人,而他的兒子說連他賺的半成都沒到!
趙明誠呆了半晌,忽然暴跳如雷:「怪不得我嚇唬他再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就一分家產都不給他,他一點兒都不害怕呢!還說家產都留著給平兒做嫁妝好了他不在乎這個。這個孽子,他賺了這麼多錢,可不是看不上咱家裡那幾個錢!」
李清照也呆了,她知道兒子賺錢多,平日裡趙平經常打了各種旗號敲詐兒子,今天讓他買馬明天讓他買冠,因為這個,她沒少訓女兒:弟弟的錢來之不易,不要總欺負他!如今她終於明白了,女兒真的沒有欺負兒子,實在是那百十貫的馬,一二十貫的魚枕冠,於兒子而言真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麼!
趙明誠發完脾氣,忽然沮喪的坐到了椅子上:「良人,我沒本事,實在出不起讓兒子改邪歸正的錢了。」李清照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想明白了忽然哈哈大笑「良人如今還覺得兒子寫小說不是正經事兒麼?」
趙明誠哼了一聲:「哪裡正經!他那破文筆簡直丟死人!幸好都是印書的人做的雕版,要不然就他那破字,讓人看了都倒胃口,肯定賣不出去。」
李清照笑道:「其實安兒也不是不練字,你看他整天都在寫字,這東西真要靠天分!」
趙明誠也忍不住笑了:「這手怎麼也練不好的破字真跟阿弟一模一樣!怨不得外面的人都胡亂揣測說阿弟是岳父年輕時在外面生的孩子。外甥肖舅,不是親舅舅,哪裡就能像成這樣!」
話音未落被李清照捶了幾下:「又胡說八道!」
夫妻兩個發現壓根不用為兒子未來的生計擔憂了,齊齊鬆了口氣,情緒也放鬆了下來。只是心裡還是不甘,李清照皺著眉說:「安兒怎麼就不肯寫點兒正經東西呢?你看他寫的那玩意兒,真是粗俗,我好幾次試著去看,那滿眼的注音跟標點,讓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來趙明誠又想暴跳了:「誰能看得下去!這個混賬東西,阿弟當初推廣這些注音跟標點是為了讓百姓們看得懂農書醫術這些日常用得著的東西!他可好,竟在正經的小說里加上這些東西,生怕看自己文章的人還不夠粗俗,硬是準備讓倒夜香的也能看的明白!我就納悶了,這種東西,怎麼我那些同僚還有愛看的,還跟我打聽後面的情節……」
李清照一愣:「你不說他們都是給家眷打聽的,還有專門拿這事兒笑話你的麼?」再說小說有正經的麼?李清照暗暗吐槽,只是不想再刺激丈夫,便沒說出口。
趙明誠哼了一聲:「這些蠢貨!裡面的人物名字倒背如流,一張口一大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