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想的北宋+番外 冰蛇 第2頁,共2頁

馮三郎操辦完了母親的喪事,家裡最後一點錢也花光了,看看瘦了一大圈兒的侄兒,他想來想去覺得只有投奔舅舅才有活路,於是把房子買了,換了一百貫,僱了一輛車,帶著侄兒來到開封。

「舅舅對我挺好的,只是我覺得總在人家家白吃白住不像個樣子,所以才想到鋪子裡幫忙。」馮三郎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情況,又趕緊解釋了一下:「可是我太笨了,做什麼都做不好,你看,我去扛個箱子都能掉下來。」

李想看看馮三郎,他頭上的幞頭是青州流行的款式,身上的衣服也是穿了幾年的樣子……他說舅舅對他好,只怕這個好,也是有限的。

李想問馮三郎:「你有沒有試試乾點別的,這些抬東西的粗活兒,能賺幾個錢呢?」

馮三郎輕聲說:「才來的時候,我試著幹過別的,我跑去集市裡賣酸文,可我寫的東西不討人喜歡,沒幾個人請我。我想著好歹我的字還不錯,替人寫信也好啊!誰知道開封不比青州,識字的人多了去了,滿大街的給人寫信的……我剛來的時候,一口的山東話,也聽不太懂開封話,經常把話聽錯寫錯,一封信下來倒要浪費好幾張的紙,反倒賠了……後來學會了開封話,這陣子又試著去寫信,才逐漸有了些生意,可也只夠給侄兒的紙筆錢。」

李想聽的心酸,他當初來到宋朝,雖然是孤身一人,卻幸運的遇到了趙明誠,李清照夫婦。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這兩個人真的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樣,收留他,照顧他,教他認字寫字,教他禮儀,甚至連工作都替他找了……相比之下,帶著侄兒來到開封的馮三郎過的比他要艱難很多。再仔細想想,馮三郎當初失去一切時的狀況,與那個剛剛離開研究所的他何其相似,不,這不能夠比的,馮三郎的情況比他糟糕多了,他那時候至少還有媽媽,有個家,不過就是丟掉了一份工作罷了,卻頹唐的宛如天塌下來一般,不管媽媽如何焦急,如何心疼,他就是不肯走出自己的世界,把自己悶在那一個小小的房間裡,一天天的折磨自己,折磨媽媽……如果他能早一點,早一點振作的話,一切是不是就會不同?

李想抬起頭,認真的看看馮三郎,這個曾經的喜愛玩樂享受的年輕人,其實從來都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他比當年的他,強的太多了!

「那你侄兒,你侄兒現在唸書了?」李想想起他說起侄兒寫字,便問了一句。

提到侄兒,馮三郎的心情好了一些:「他考到官學了,平日裡也住在官學。怪不得阿孃讓我來開封,這邊官學先生比青州教的好也就罷了,還管吃住。」說到這裡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李兄,你不知道,我那個侄兒可懂事兒呢!小小的年紀便知道刻苦唸書,官學裡的老師都很喜歡。他還特別疼人,知道錢來得不容易,平日練字都是拿清水在桌子上畫。有時候看著他,我就想,我小時候但凡有他一半兒的刻苦,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馮三郎說著說著,情緒又低了下來:「我是個沒用的叔父,他那一個屋子裡的學生,數他用的筆墨差!」

李想輕聲說:「你已經夠努力的了,我想你侄兒一定會記得你這個叔父對他有多麼的全心全意。」他本想說我送你些紙筆吧,可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如何幫助別人還不讓人尷尬,這真不是他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的。

馮三郎輕輕點點頭:「他是個懂事兒的孩子,還在懷裡抱著的時候,大嫂就走了,七八歲就又沒了父親。那會兒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他哭的眼睛都腫了,還記得跑到母親身邊勸她別傷心。」

馮三郎說罷,便帶開了話題,提起了李想的生意:「這兩年李大哥的名聲在開封可真是如雷貫耳!如今的富貴人家,新蓋的房子窗戶上要嵌玻璃紙,文具鋪子裡你家的紙全都擺在最好的架子上,小娘子們誰的梳妝檯裡沒有幾盒你家的胭脂水粉?每每聽到你的事兒,總是一面佩服你,一面慚愧的要死。我那會兒的臉皮真厚,還好意思跟你比!」

李想道:「過去的事兒,還提他做什麼?你既然知道我在開封,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們好歹也是朋友吧!別的不說,給你安排個適當的活兒還是沒問題的啊。」

馮三郎輕輕搖頭:「其實我想過去找你,想求你給我個活兒幹,可是又想想,自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份兒上,也能勉強賺點錢,一有點兒事兒就想要依靠別人,那跟過去有什麼差別?」

李想搖搖頭:「你這話說的不對!你若是跑來問我要一百貫回去花,可以說算是依靠我,可你只是問我要個活兒做,堂堂正正的自己賺錢?這哪裡算依靠我?我當日開紙坊,難道是自己有錢有勢什麼都會才去做的?才不是呢!我的錢是跟阿姐借的,紙坊的管理全靠歐掌櫃……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別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