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怯生生的縮在馬車裡不敢說話的小女孩兒,一轉眼而就長成了眼前這個出眾的少女,李想有些恍惚,一轉眼的工夫,她們都長大了。
囑咐了李念藥品的用法跟注意事項,讓她去找小桃拿藥。李想想起來做紙甲需要塗漆,防曬防水還適合塗在紙甲上的漆,這得好好選選,於是便換了衣服,騎上馬出了門。
開封作為大宋的國都,商業極為發達,賣油漆,生膠之類東西的鋪子集中到一起,竟然又足足半條街……李想看著眼前一大溜的油漆店與毗鄰的一大溜木器店,身後是花木店還有瓷器店,擦,這真的不是裝修一條街麼?
原本只是想看看漆,可是看看木器店,忽然想起苗玉奴快出嫁了……雖然說在準備了一套傢俱,屋裡總不能連個擺設都沒有吧?宋朝人最風雅了,鄭爽好歹也是個官兒,家裡來客人的話,客廳光禿禿的多難看?還有日用品什麼的,看著不起眼,零零碎碎的置辦起來也不便宜。
這麼想著,李想就跑到瓷器鋪子,買了一個大魚缸,幾個瓷枕,瓷壺,筆洗……當然不是什麼古董,不過做工倒也不差,一堆東西玩意兒花了八貫錢,結賬的時候,讓店家送了他兩套日用的碗碟兒,留了地址,讓店家給他送到家裡。這些東西便宜得很,純粹是李想想起來就買了。正經壓箱的還需要兩件差不多的古董瓷器……於是出了這個日用瓷器店,直接奔了綠鑾街,找古董去了。
綠鑾街的古董鋪子最多,李想想著弄個前朝的瓶瓶罐罐就行,再早的就算了,太貴。挑來撿去,花了一百貫買了對兒前朝越窯的青瓷瓶兒,讓店家包好,準備帶回家去給苗玉奴做正經的添箱。
這會兒天已經有點黑了,李想十分鬱悶:「哎呀,不是說出來買漆麼?天都暗了,看不清漆色了。」
身邊的小男僕也十分鬱悶:「是啊,阿郎還說忙完了帶我去吃水晶夾子呢!」
李想哭笑不得:「就惦記吃!整天惦記吃也沒見你長胖一點兒!」
小男僕委屈死了:「二娘子說了,我這是在躥個頭兒所以才不長肉,吃的飯都長到骨頭上了!阿郎,我娘說我好好跟著你,以後可以做個管傢什麼的的,不過昨天二孃看我做的題,說我以後能做個掌櫃的!!」
李想想了想:「看你喜歡什麼啊,你好好的跟著娘子們學東西,家裡的事兒跟著跑跑,以後也到店裡幫幫忙,慢慢的看看適合什麼。」
李想一邊說著一邊往店外頭走,因為說話,並沒有看前頭,走到門口,正遇到一個肩上扛著個小箱子的人低著頭進來,跟他撞了個結結實實。李想個子高,這些年鍛鍊就沒有停過,被撞了一下只稍微晃了晃,對方就慘了,身子一晃,坐到了地上,箱子滾了下來,裡面傳出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對不起,我走得急,沒看路。」那人自己摔在地上,卻連忙向李想道歉。
屋裡的掌櫃聽到動靜,忙跑了出來,先趕緊跟李想告罪,又急忙開啟了箱子,開啟一看,裡頭成套的茶具,杯子好好的,壺蓋兒裂成了兩半兒。
掌櫃的唉聲嘆氣,一邊那個闖禍的人低了頭走到跟前:「對不起,陳掌櫃,我……」
陳掌櫃擺擺手:「算了算了,也不是很值錢的東西,別說什麼對不起了。馮公子啊,你還是回去吧!大官人那裡不缺你這口飯,你,何必做這些粗人的活計呢?」
被稱作馮公子的人中上的個頭,長得很端正,身上穿著半舊的綢衫,下襬挽起來掖到了腰帶裡頭,頭上的幞頭洗的泛白,卻也能看得出做工極好,都泛白了居然還不走形。他站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陳叔,對不住,這陣子給您添麻煩了,我明天,就不過來了。」
他慢慢的轉過身,慢慢的往街上走去,李想愣愣的看他走出去好一段兒,才醒過神來,追上去喊道:「三郎,是你麼?」
91第九十四章
李想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次遇到馮三郎,一開始,天色暗了,他聽著聲音熟悉,可是在門外看不清臉,直到那掌櫃喊出了他的名字,他又正好轉回身,李想才算勉強看清楚臉,確認了他是誰。
這會兒馮三郎坐在李想對面,苦笑連連:「落到如此地步,讓李兄見笑了。」
李想看馮三郎雖然一身的舊衣,卻收拾的整整齊齊,再想起他跑去給人家幹粗活賺錢,不由得就想起當日才來到宋朝的自己……偏他嘴笨,想問問馮三郎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才落到這個地步,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生怕不小心碰到人家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