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三娘,他想跟她共度一輩子的,可現在……
李想正在難過,忽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輕嘆:「佳人雖美,卻非良配。不要說這位李小姐,便是那位柳小姐,真納了進門,怕也會不安於室。李兄,三思。」
李想呆呆的扭過頭,發現說話的是何栗。
何栗一臉憐憫的看著他:「李兄,你近日常往那清樂坊去。李小姐自然是絕代佳人,只是……李兄,放下吧!」
李想僵硬的扯出個笑臉,這會兒他已經顧不得注意何栗對他的稱呼變成了比較親暱的「李兄」,也顧不得像平日那樣在心裡吐槽:「文人真矯情,兄什麼兄,我比你小啊!」他只知道他不贊成何栗的話,他知道何栗是好意,可在他眼裡,他這純粹是偏見。柳昭娘跟李三娘,為人方面哪裡比好人家的小娘子差了?誰是自己想去做女伎的?還不是迫不得已。於他而言,以階級,身份來給一個人打分是最可笑的,一個人值不值得尊重,難道不是該看他的品德,看他的行為麼?他所看的李三娘,是個足以讓人尊重的個女人,而他又喜歡她,這不就足夠了麼?
他一直都這樣認為的,他與李三娘,不能在一起,原因只有一個「錢」字,他堅信自己只要多賺錢,就一定能把三娘贖出來。可現在,跟皇帝搶女人,他做夢都沒想到過如此玄幻的事情。他該,怎麼辦?
88第九十一章
李念說的沒錯,這種場合的應酬對小桃來說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小桃從來都是個聰明的姑娘,跟著李清照當女使那會兒就把禮儀什麼的學了個七七八八,後來趙明誠教李想認字寫字,她也跟著學了不少,到李想身邊之後,文化知識什麼的學的更加用心。身邊歐溫儀,杜十一娘,李念,這些小娘子都是出身不錯的,大家互相影響,一點點的早把那點兒女使的氣息丟了個一乾二淨。再後來她認了李想做哥哥,又跟嶽翻訂了親。嶽翻是趙明誠的入室弟子,李清照哪裡會放著他的新婦不管,更別說小桃還是李想的妹妹呢!琴棋書畫是不可能都從頭教起,可是起碼的詩書禮儀是沒一樣拉下的。
所以小桃對這些場合需要的遵守的禮儀,規矩都很清楚,缺的不過是經驗罷了。
這會兒她跟李念一左一右被餘家的七娘攜著,聽著她誇她們姐妹生的好,抿嘴兒笑笑,十分自然的寒暄了幾句,忽然意識到李念竟然一直沒吭聲,側過臉,正看到李念微笑地看著她。
「親親的姊妹倆啊……」小桃情不自禁的也衝著李念笑了,心裡那點僅剩的膽怯心虛都被拋了出去。
因為是送別宴會,氣氛很寬鬆,地位高一點的婦人們都忙著跟餘老夫人抹眼淚呢,倒是省的了她們到處見禮的麻煩。
因是婦人們的聚會,所以座位的排序很簡單,年紀大的,已婚的婦人離餘老夫人近些,小桃,李念被安排著跟一群小娘子坐在了一起。
女孩子天生都是外交家,主人家稍微一引薦,小娘子們很快聊到了一起。這裡頭的大部分人相互之間都是認識的,只有李桃李念與大家不熟悉,但是她倆的行為舉止讓人看著就舒服,自然願意親近。
韓桂花身為李想旗下第一造型師,那不是白說的,兩個小娘子八分的顏色被她畫出了十二分的俏麗,身上的衣服料子跟繡工都不算太出挑,難得的是配色極好,頭上的首飾沒有太貴的,但裝飾的花做的別緻極了——這群小娘子,在改良裝飾品上頭的熱情是永遠用不光的!小桃頭上的一朵花花瓣兒居然是半透明的,看著剔透極了,誰瞅到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琢磨這玩意是什麼做的,若不拿在手裡,誰能想到這是玻璃紙做的?
小娘子們聊了幾句,稍微熟悉了些,便有人問起了兩人頭上的花兒「這幾朵花真有意思,看著竟然有些透亮,還亮晶晶的……李二孃,這也是你家紙坊的紙做的?真別緻。」
「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就是我家出的那種糊窗戶的玻璃紙,阿兄讓人造的薄些,又加了金粉銀粉,便是這個樣子了。」小桃抬手扶了一下頭上的梔子花,微微一笑。
小娘子們一陣的嬉笑:「難怪人家都說李大官人最會弄這些東西……」「是啊,你不是說要嫁就得嫁李大郎這樣知冷知熱會討女人開心的男人,快來快來,人家妹子就在這裡,你還不趕緊討好下!」
宋朝的小娘子還是很開放的,反正長輩們坐的遠,她們開起玩笑很放得開,嬉笑的聲音略大了些,差不多幾十個小娘子都聽到了,不禁都笑了起來。
小桃跟李念也笑了,她們也都知道哥哥在開封的名聲,雖稱不上什麼壞名聲吧,但也是出了名的風流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