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是以為我爹不疼我才不要我吧?」
李想悶悶的嗯了一聲。
杜十一娘道:「我爹很疼我的,他雖然女兒多,不過嫡女就我一個。他這個人又風流又古板,嫡嫡庶庶的分得清楚著呢!可我被拐走的時候,阿爹已經過世了……」
杜十一娘說到這裡,有些難過:「阿孃是續絃,跟大哥本就不對付。偏她生的小弟去了,我又丟了……我的訊息傳回去的時候,她才剛改嫁,那家三個女兒呢,如何再能接我回去呢?」
杜十一娘說的輕描淡寫,可李想卻聽得出她話語中的悲哀,她的母親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而與前夫生下的女兒成了她幸福的絆腳石,被放棄,在情理之外,卻也在意料之中。
給家中女使上課的事兒便這樣定了,歐溫儀發了狠,索性把另外六個不好好上課的女使全都給扔到了工坊裡做工:「做一分的工,便得一分的錢,不是跑到阿郎面前表白你們辛苦能幹麼?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能幹,能賺多少錢出來!」
對於歐溫儀的做法,李想完全沒有干預。他早就知道自己在管理上的才能是個渣,過去沒出亂子,那是作坊小,又在青州本地,民風淳樸,又有歐溫儀她們挑大樑。如今兩個工坊加一起有百幾十號的人,家裡也有一群下人,不好好約束,確實不行了。
事實證明,歐溫儀說這些女使懶,真不是白說的。李想本想這剩下幾個人是不是要再僱幾個女使,誰知道家裡的生活井井有條壓根就沒變化。對此,歐溫儀冷笑道:「這幾個東西,鎮日干的那點活兒都在明面上,要麼給你看,要麼給我看。端茶倒水的活兒也算個活兒?那個嬌嬌竟然還把衣服交給顧嫂洗,倒比我還嬌貴了!」這話一點兒都不誇張,歐溫儀到現在,還堅持自己鋪床疊被不要別人伺候,貼身的衣服也都自己洗,只是不去做那些對她而言太過浪費時間的事情罷了。
剩下的五個女使,一開始似乎被歐溫儀雷厲風行的手段嚇到了,可後來發現大家對她們幾個還跟過去差不多,也慢慢放下心來,每天認真的上課,去紙坊做工,回來依然幹些家務。其實歐溫儀已經說了,她們以後也只在紙坊做工,只是晚上可以回來住罷了,並不用再幹家裡的活兒,家裡可以另僱人。但這幾個女使一方面原本就是比較勤快的,一方面也著實被嚇到了,故而回到家裡也趁著李想給小娘子們講課的功夫趕緊找些活兒做,五個人,只做些灑掃的活兒,一個時辰,還真是足夠了。對此李想並不多說,勤奮努力的人自然會在人生以後的階段得到上天給她們的獎勵,並不需要他再去說什麼了。
李想以為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誰知道進入臘月的時候,居然又有了意外地發展,鄭村的一些小娘子,派了代表求到他跟前,希望他能找人每天也教教她們認字算數。
「豆苗兒過去只比我們強一點兒的,可如今她認了字,又會算配料了,眼見著就從一般的撈紙工變成能幫桂花姐姐調配色料的副手了。我們想著,多學點東西,能多做點活兒,也能多賺幾個錢不是?」鄭三丫笑嘻嘻的跟李想說話,並不羞澀。她長得挺好看,就是有點黑,平日裡大家總喜歡叫她黑丫,她聽了也不生氣,反倒笑嘻嘻的說:「天下人都跟阿杜姐那麼白淨,咱家的粉餅可還怎麼賣啊!」這麼個開朗俏皮的小娘子,有個什麼事情讓她做代表,太正常了。
上次的女使代表把李想氣得夠嗆,這次村裡姑娘的代表卻著實讓他驚喜了一番,同樣是莊戶人家出身,想法卻差了這麼多,一樣米養百樣人,自己先前根本用不著因為這種事鬱悶的。
李想當即跑去跟他的八大金釵們商量,結果馮暖暖甘九娘表示願意每天早上早一點過來給村裡的小娘子們上課:「我倆最閒了,給她們上課,順便也練練字……村裡小娘子就沒有幾個認字的,先認了字再說。」說完又向李想要加班費,一個月兩貫,把李想囧的不成:「淨出洋相,一個月四五十貫的工錢,卻巴巴的問我要這兩貫來!」
馮暖暖認真的說:「一碼歸一碼!阿姐說了,賬務上絕對要算的清楚,不能含糊的。」
李想囧囧有神的說:「好,一碼歸一碼,每天一個時辰,一個月休息三天,三貫錢如何?」
歐溫儀唾道:「一對兒笨蛋!一個是要工錢要的可憐的少,一個是追著人家加工錢……」
甘九娘忙道:「阿郎,我多要點,給我四貫如何?」
歐溫儀怒道:「更蠢!有人開價低了,你卻漲價,成心讓人不用你還是怎麼著?愁死我了,你們這群人,真到外面討生活,可怎麼辦啊!」
話音未落,眾人已經笑作一團。一向笑不漏齒的李念都笑的捂肚子了:「溫儀姐,這可怎麼辦啊,難怪阿兄前陣子說你找上門女婿得找到個十年八年了……這麼個挑毛病法,誰受得了啊!」
歐溫儀不理李念,扭頭就瞪李想:「阿郎,你又背地裡編排我!」
李想笑道:「誰背地裡編排你,我當著你的面光明正大的說你好不好!歐歐啊,你太挑剔的,這樣子會把上門女婿都嚇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