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嘛,不能太慣著,讓他覺得新婦的錢來得太容易了就麻煩了……」
李想立刻閉嘴,有關男人劣根性的話題他統統不參與,實在太容易中槍了,這幾年血淋淋的教訓擺在那裡,隨便開口是會被流彈掃射到的。
幾個小娘子嘰嘰喳喳的說了一會兒苗玉奴的婚事的事兒,話題總算又拉回到新店上面。
歐溫儀有些發愁:「我想著店裡需要個掌櫃的,招待那些官太太們總要有個說得上話的,我肯定不行,太忙。本來玉奴是最好的,可玉奴現在要備嫁,等店鋪收拾好了她也快嫁人了,不合適;桂花倒是最會打扮人,可偏早不懷晚不懷這會兒又懷上了……」
韓桂花怒道:「什麼叫早不懷晚不懷?這事兒我管得了麼?再說我就是不懷,也不耐煩做這個,迎來送往的麻煩死,還要撐著笑臉兒。」
歐溫儀嗤道:「給你點面子,你還來勁兒了,你那張嘴,呆在店裡半個月,能把客人得罪光一大半兒!」
韓桂花拍著桌子站起來:「既然根本不準備用我,你還特特的說,是消遣我來著麼!」
歐溫儀道:「便是消遣你,又如何?整天顯派你那肚子,討厭!」
韓桂花嘿嘿一笑:「活該你挑三揀四,這會兒想要找人家了?」
歐溫儀瞥了她一眼:「稀罕!我找什麼人家?我就是個人家,招個女婿就行,管他什麼人家。」
李想聽得暈頭轉向,歐溫儀跟韓桂花湊一起,就是倆嘴炮,三天不吵渾身難受,大家也懶得管,打是親罵是愛嘛……好像哪裡不對?李想狠狠甩甩頭,卻聽見歐溫儀已經跟韓桂花休戰了,扭頭跟他商量:「阿郎,這事兒咱們真得合計一下了,要不然就得從外頭聘了,只是又要會時髦又要能跟客人談得來,唉,不好找。」
李想也有點頭疼,這確實是個問題,賣胭脂水粉,還不是傳統的賣法,弄個男的肯定不合適,小娘子,還得標緻還得懂得如何迎來送往還得能管得住一店的人,這確實不大好找。杜十一娘他想都沒想,她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私下接活兒都不耐煩跟主家囉嗦呢,就喜歡自己研究東西,這傢伙放二十一世紀,絕對是個宅女,讓她當店長,太難為人了。至於其他小娘子更不用想了,都還小呢,壓不住場子。
找店長確實不過這也不是著急的事兒,新買的店面準備推了重蓋,折騰完估計就要到第二年開春了,慢慢踅摸吧!
一轉眼進了臘月,過年前有陣子應酬的高峰期,李想幾乎天天都有飯局,整天喝酒喝的頭大。幸好柳昭娘是個十分伶俐的,總能幫他招架一二。
柳昭娘是個聰明人,看出李想對她無意,也不糾纏。本來嘛,教坊的小姐跟外頭樓裡的又不一樣,人家好歹還能指望遇到個恩客,贖身出去。可教坊的小姐想出去,談何容易?她不算太紅,經常要應付些亂七八糟的人,挺難熬的,這陣子李想總是叫她陪,讓她輕鬆了不少。教坊說起來有規矩,女伎只管演出,可規定是一回事兒,實際又是一回事兒,這樣的日子,她真的受夠了,誰不想正正派派做人呢?可落到這個地步,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那麼多幹嘛?出去了也照樣低人一等,她這份心思早幾年前就死了。誰知道遇到了李想,她又開始胡思亂想,要是能贖身出去多好,就算李想不喜歡她,可只要給她個容身之地,讓她有個依靠,她真的就知足了。
生活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來個大轉彎。這天柳昭娘正陪著李想吃酒,卻聽一邊的一個年輕的官員笑嘻嘻的問李想:「官家下了旨意,大年初一起大赦天下,李大官人可要把柳小姐接出來?這會兒可是最方便的時候……」
李想一愣:「大赦?」
那官員喝的醉醺醺的,打著嗝道:「才平了南邊的亂匪,官家大概是想去去晦氣……才下來的旨意,還沒傳開呢,因為家裡牽累而充入教坊的犯人家眷什麼的,凡是夠一定年限的,都可以放出來……」
李想忙問:「都可以放出來?」
那官員嘿嘿一笑:「哪兒那麼容易,進了教坊的,家裡的男人肯定都是犯了大事兒的,呆夠一定年限的,外頭還能剩下什麼靠得住的親戚?便是出去了,還未必比教坊裡更好呢。所以雖然是大赦,可每次真正出去的,在夠格的人裡頭,三成都佔不了。要不我怎麼問你,要不要接柳小姐出去呢。柳小姐,快求求李大官人,讓他與你買個宅院,以後也就有依靠了。」
李想有些發愣,扭頭看柳昭娘,卻見她坐在那裡如木雕泥塑一般,眼眶慢慢的紅了,卻並不看他,好一會兒,才醒過神。卻依然沒有說話,只低了頭,給他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