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的熬了兩個月,李迒一見到李想,恨不得抱著他的大腿大哭一場,總算能吃頓好的了!李想目瞪口呆的看著李迒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四碟菜兩盆湯,心說,難道跟岳家住的太近,小弟也被傳染了?
李迒吃的肚子滾圓,心滿意足的跟李想告辭走了,留下李想十分鬱悶的看著他的背影:這熊孩子是專門過來蹭飯的吧?
李想這些天累得夠嗆,回到開封的第二天早上一口氣睡到了大天亮。睜開眼,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連個說話的都沒有。李想納悶極了,那幾千隻鴨子跑哪裡去了?難道都沒起床麼?
李想穿好衣服,看屋裡的臉盆架上有現成的清水,便洗了洗臉,又刷了牙推門出去,正看見杜十一娘坐在葡萄架下做繡活兒,見他醒了,忙道:「阿郎起來了了?我去把飯端過來。」
李想擺手道:「你別忙,我才睡醒,過會兒再吃。?」
杜十一娘抿嘴笑道:「在鄉下呆了兩個月,都憋壞了,全上街玩兒去了……」
李想一聽,便知道杜十一娘是怕他醒了找不到人,才特地留下來的。便笑道:「你前天不是說想去買幾個鞋底子麼?去吧,買完東西就在外頭多玩一會兒。豆苗兒她們都出去玩了,沒道理反倒讓你在這裡守著。」豆苗是李想當初在青州買下的逃荒的小娘子之一,如今給李想她們做女使,幹些雜活兒。
杜十一娘點點頭,站起身來收拾針線,又問李想:「阿郎可有什麼要買的?」
李想尋思了一下,道:「我也沒什麼想要的,不然,你給我帶點清涼的吃食?」
杜十一娘笑道:「老吳家的冰雪冷元子跟水晶皂兒(注1)都很不錯,我與阿郎帶來嚐個鮮兒?」
李想點頭:「行啊,你看著辦……」
杜十一娘收拾了東西,又回去換了身衣服,戴上她最喜歡的金箔牡丹花兒,與李想打個招呼,便出去了。家裡當然不可能一個人不剩,留守的女使給李想端來了飯,李想吃罷飯,又看了會兒書,覺得腦袋不那麼沉了,便準備到門口兒溜溜,誰知才走到門口,迎面看到杜十一娘飛快的走回來,李想便問:「十一娘?這麼快就回來了??」
杜十一娘手裡拎著個食盒,見到李想,忙提起來給他看:「阿郎,冰雪冷元子跟水晶皂兒,趁還沒化,你!」
李想看她額邊都是汗,趕緊讓她坐下:「怎麼跑這麼快,快歇歇!」
杜十一孃的臉蛋紅紅的,額頭上全是汗,有些氣喘的說「路上遇到點事兒,耽擱的時間長了,阿郎趕緊吃,可別化了。」
杜十一娘說罷,抬起另一隻手,上面提著個小布包:「在街上與人關撲贏到的腰帶,這東西我也用不著,送阿郎帶吧!」說罷便把布包跟食盒都放到葡萄架下面的桌子上,自己跑回屋裡去了。
李想越發十分納悶,不就是贏個腰帶,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宋的街頭經常有人攔了人要求關撲,十一娘不會是主動幹這事兒的人,莫不是遇到了什麼俏郎君的要與她關撲?
這麼想著,開啟包袱一看,不禁一愣,裡頭的腰帶竟是一條犀角金帶!做工十分的精美,一看就不是凡物,怎麼瞅也不像個年輕的俏郎君帶的起的玩意。
李想看了看,雖然心裡納悶,不過也沒太多想。關撲這東西就是這樣子,輸了就是輸了,仁宗當日跟宮人關撲,輸了想要繼續玩,想問宮人借回自己輸掉的一半的錢,人家還不借他咧!皇帝尚且要守關撲的規矩,何況別人?所以這腰帶的來路根本無所謂。
李想看完腰帶,又把視線轉到桌上的食盒上,開啟食盒,他不禁一愣,裡頭竟然是兩碗冒著涼氣的冰品!雖化了大半兒,卻看得出原本的形狀應該很漂亮。
原來他隨口讓十一娘帶的這兩樣東西,竟然是真正的冰品。老吳家的鋪子他的家足有三四里,偏偏還在條到處都是小攤的街上,根本叫不到馬車。十一娘應該是買了東西就一路跑回來的,這才沒有全化。
李想愣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看天,此時正是正午,太陽在頭頂,火辣辣的照的人睜不開眼。他輕輕嘆了口氣,一口一口慢慢的把兩大碗冰吃得乾乾淨淨,化成水兒的部分的也當做飲料全喝了,這才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換上了新腰帶,然後敲開了十一孃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