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玉奴的眼睛都哭腫了,她把這些年的經歷全都跟鄭爽說了,開始還心疼他被李想打的狠,說著說著忍不住罵道:「你這混賬,害死我了!阿郎打你打的對,真該多打幾下」
鄭爽知道李想不是苗玉奴的丈夫而且她現在沒丈夫,高興都來不及,哪裡還計較捱揍的事兒啊!陪著苗玉奴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最後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說了句極為欠揍的話;「太好了玉奴,幸虧你嫁的是個混蛋,不然我這輩子怕是都再找不到你了……」此言一齣,右眼上也捱了一下子,跟前頭李想造出的左邊的熊貓眼湊成了一對兒。
鄭爽在五年前就考中了進士,如今已經是正六品的集英殿修撰了,作為一個沒有後臺沒一個像樣親戚的草根出身的官員,他這個爬升速度相當驚人。沒一會兒,鄭爽已經開始興奮的跟苗玉奴商量他們的婚事了:「你知道我也沒什麼正經長輩了,自己的事兒自己做主就行,過幾天我就讓冰人過來送婚書,玉奴你喜歡什麼樣式的首飾,明兒我帶你去鋪子裡把定情十物的樣子選選。」
苗玉奴唾道:「你聽說過誰家讓新婦自己去選定情十物的?」說到這裡忽覺失言,怒道:「誰嫁給你了!讀書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吃過一次虧就夠了,才不要再嫁個衣冠禽獸!」
李想胃疼極了,你眼睛裡的情意都快化成水兒流出來了,還說不想嫁他?不過顯然鄭爽卻把苗玉奴的話當了真,急的直跳腳;「玉奴我等了你五年都沒娶新婦了,你還覺得我對你不夠真心麼?」
已經逛完街回了家,正坐在一邊看熱鬧的歐溫儀嗤道:「沒娶新婦,誰知道有沒有租個妾?或是在外面養個小?」
鄭爽十分糾結:「我一個清水衙門官兒,一年就那一百六十兩,為了攢錢買房子到現在都住在官家給我們準備的房子裡,哪裡有心思弄這些沒用的!」
歐溫儀翻了翻白眼:「感情不是不想納小,是沒錢納啊!」
鄭爽要被她氣死了:「當日中進士,多少大戶人家榜下捉婿來著?我若真的變了心,隨便應下一家有財貨的,田產房子什麼不都齊了?想納個美婢有多難呢?」
歐溫儀再次吐槽道:「沒房子沒地,統共就你那芝麻官領的那點俸祿,也好意思說娶玉奴做新婦!」
擦!這小娘子專門搗亂來的吧?鄭爽咬咬牙,都是玉奴的姐妹,我忍!當下再不接歐溫儀的話茬,努力當做沒聽見歐溫儀的話,腆著臉對苗玉奴說:「我賺的不多,可這些年都是住在官家的房子裡,吃的住的花的都少,這幾年下來也攢了七八百貫,買個小院兒,僱兩個女使還是沒問題的。玉奴,你放心,我不會負你的,你若是覺得京官實在清苦,我就去求了官家把我外放出去。」
憐憐在一邊嘆氣道;「大好前途的集英殿修撰不做,卻想去外放,玉奴姐姐,你這位竹馬哥哥的腦袋當真沒問題麼?」
!!!
混蛋,這群小娘子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鄭爽真的暴躁了,一個比一個難纏,這個李大官人到底怎麼教的啊!
李想已經憋笑到臉都要紅了,看著這位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六品官的人生贏家在自己家的小娘子們面前處處吃癟實在太喜感了!
不過喜感是一回事兒,苗玉奴的終身大事開不得玩笑。鄭爽到底還是被李想跟一群小娘子請了出去:開什麼玩笑,你說娶,我們玉奴就要嫁啊?什麼,你說你們青梅竹馬。你喜歡玉奴玉奴也喜歡你?玉奴的眼光我們可不敢相信!再說了,你說你是集英殿修撰你就是集英殿修撰了?你說你沒養小老婆就沒養了?就算你說的都是實話,你提親我們玉奴就立刻答應那也太沒面子了。去去去,趕緊走,我們還沒吃哺食呢……
鼻青臉腫的鄭爽被趕出李家院子,站在門口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忽然又笑又跳的向遠處跑去,出來關門的小桃愣了一下,回到院子裡對李想說:「阿兄,那位鄭編撰,是真的喜歡玉奴姐姐吧?」
李想愣了一下,輕輕點點頭:「是真的,可婚姻這種事情,從來不是隻有喜歡就行的。」
李想百感交集的醞釀感情,正想跟大家談談婚姻談談人生什麼的,冷不丁聽到歐溫儀在一邊吐槽:「無父母無兄弟,連個姐姐妹妹都沒有,長得不錯人也算長情,哎呀,這要不是個當官的,簡直太適合當上門女婿了……」
李想頓時噴了:「歐歐你能不能別提上門女婿這個茬兒了?好人家的小郎君有幾個樂意當上門女婿的?但凡動這個心思的,要麼是沒出息的要麼是心術不正的,比找個好人家出嫁難多了啊!」
歐溫儀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心術不正的肯定不行,不過我要的男人幹嘛非要有出息?我以後難道還會缺錢麼?又不指望男人養,我招上門女婿就是為了招個能讓我過的舒坦的!沒事兒給我揉個肩捶個腿,以後有孩子了好好看孩子——有出息有什麼用,聽話才是最重要的。對了,還得長得好,不能拿不出手啊!參加個宴會什麼的帶出來也漲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