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翻出去了,這邊趙明誠緊張兮兮的不停的問李清照哪裡不舒服,一會兒倒茶一會兒又要給揉腿,一刻不肯消停。李想覺得凳子上彷彿長了釘子,嗯,這種情況還是告辭的好。
李想正要起身告辭,卻聽見李清照笑道「阿弟整日給我們講岳飛的故事,怎麼就沒提過他是個神童呢?十三歲就考上秀才了……」
李想一愣,習慣性的撓撓頭「他是個武將,秀才什麼的多不搭啊,可能是這樣子人們才不提吧,時間久了就沒人知道了。」
李清照微微搖頭,嘴上卻笑道「大概是這樣吧。」
當日李清照懷孕,那是大喜事兒一件;如今確定是雙胞胎,卻是喜憂參半了。趙明誠緊張的要命,陪李想往庫房裡放紙都依依不捨的總往臥室的方向看,後來李想提醒他不要表現得太緊張免的讓李清照跟著緊張,他便趕緊搓搓臉,又要找鏡子看看自己是不是看起來很緊張。李想哭笑不得的阻止了他進一步的折騰「阿兄,你倒不如換身衣服,看著穩當些。」
趙明誠低頭看看自己露出的胳膊,恍然大悟「可不是,我這個樣子看著就讓人覺得性急!我去找長襦。」
李想稍微一琢磨,既然來了乾脆幫趙明誠把淋浴裝置弄好算了,省的趙明誠這個潔癖總覺得自己髒的不像樣不肯好好的穿正經衣裳。而且阿姐現在也怕熱,她這個身體更不適合盆浴。再一想燒水很麻煩的問題,決定乾脆弄個簡易的太陽能熱水器好了!正好現在天熱,不提環保什麼的,就趙明誠這樣的潔癖而言,隨時有熱水是多麼幸福的事兒啊!說做就做,李想當即決定把簡單的淋浴水箱設施升級成太陽能跟燒水加熱兩用的淋浴設施。
其實這東西原理上一點都不復雜,無非就是儲水裝置跟管道的排布罷了,但是真正做起來簡直麻煩死,沒錯,麻煩死!比做個什麼傳送裝置造個紙坊都麻煩,李想現在真心這麼認為。
別的不說,光是個儲水裝置就讓李想愁死了,他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似乎平房的鄰居們都在房頂弄個漆黑的大鐵桶曬熱水,做成簡易的太陽能熱水器……可現在,就鐵桶這一項就難做到:現在的工藝得多厚的鐵皮啊!更不要說放屋頂盛水生鏽的問題了,木頭大桶什麼的肯定更是扯淡,那玩意導熱性太差休想曬熱。還有管子,這年頭沒橡膠,管子的材料很撓頭,還有水要怎麼弄到房頂上?最關鍵的問題是:這拱頂鬥簷的房子熱水器放哪兒啊?還得弄架子,玩意不小心把房頂弄壞才麻煩呢。
李想愁的把頭髮都要薅短了,結果跟趙明誠一嘮叨,他十分驚訝「這有什麼愁的!直接蓋個平頂的浴室不就得了?」
李想無語:怎麼就忘了這家子是正經的有錢人了麼?為了裝一個曬水的箱子蓋一座房子……好吧,一個小浴室也不算貴了。
平頂兒的小浴室放到了住宅的後院:沒錯就是後院兒,趙明誠李清照夫婦倆住的內院兒後面還有個小院兒,種了些花花草草跟蔬菜,當初李清照做紙也是在後面小院兒裡的一個小房子裡做的。把浴室放在後面,也是為了保持前院的採光跟美觀,且後院全是花草跟菜地,洗澡水直接就澆地了——這時候可沒什麼浴液,大家用的都是天然洗浴用品,洗澡水澆地完全沒問題。
四張驢皮縫成的大水囊被塗的漆黑放到了屋頂,腳踩式的抽水筒能把屋邊的水井中的水直接抽到屋頂上的水囊裡去,上等毛竹經過了幾道油浸陰乾的等等工藝處理,被做成了防水防曬的輸水管道……更讓李想崩潰的是,他覺得一定會上鏽而不得不放棄的鐵質蓬蓬頭,現在被一個雕刻的很是精緻的竹製蓬蓬頭代替了,到底工匠們怎麼在上頭打的細孔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
浴室後面有燒水的灶,冬天的時候可以直接給屋裡一個高架起來的鐵箱子裡的水,同樣有個小型抽水筒,可以把水直接抽到鐵箱子裡,不過說實話,抽水筒什麼的真心累人,家裡沒僕人的話簡直會把人折騰死。
趙明誠在浴室裡溜達一圈兒,又把人趕出去,親自試用了一下,一會兒神清氣爽白衣飄飄的走了出來,十分開心的對李想說「不過三百貫,便得如此好物,甚好,甚好!」
李想嘴角抽了抽,幾十萬人民幣購買力的銅錢兒,折騰了一個多月,就為修個淋浴,還能更奢侈些麼?不過這個東西確實很好,夏天用實在方便極了,可以給自己家弄一個,家裡本就有浴室,倒不用蓋房子,皮囊竹筒什麼的花不了幾個錢,不過家裡女孩子多,都是愛乾淨的,水囊得多做幾個,淋浴裝置也要多幾套。李想粗粗一算,五十貫也就差不多了。
李清照的心情也不錯,她一向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會兒看著修好的浴室,很是開心的說「阿弟真是能幹!良人這次可開心了吧?」說罷忽然一拍手「阿弟,你家棉花是不是已經收了?」
李想臉色一僵,他都後悔死弄那個棉花了,如果給他個選擇,他寧可今年冬天掏高價買棉花!他前天回了紙坊一趟,差點被念死「阿郎有一個月沒管家裡的事兒了吧?棉花堆了一屋子,這東西到底怎麼弄,阿郎好歹也交代一下呀。」
李想哪裡知道怎麼弄棉花啊!他印象裡棉花就是白白的跟雲彩朵兒似的溫暖的東西,這種黃不啦幾里面還有籽兒的棉花他根本沒見過!試探著說了一句「是不是先把籽兒剔出來……」結果又給歐溫儀給否決了:正是農忙,兒哪裡僱人去?先放著吧,過陣子村裡有閒人了再請人弄吧。
李想十分無奈:什麼都幹不成你問我幹嘛啊?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理虧,這陣子都沒管紙坊的事兒,一大半兒時間都泡在了趙明誠家裡修澡堂子去了,還把另一個能做主管事兒的小桃也帶走了,如今紙坊裡亂七八糟的事情全丟給了歐溫儀一個人不算,難怪歐溫儀鬧心。
這會兒李清照又問這個問題,他只得說了實話「收了是收了,只是還沒拾掇,裡面有棉籽得剔出來……好像還需要彈一彈?怎麼彈的我得研究一下。這東西弄好的話一點兒都不比絲綿(注1)差」
李清照微微一笑「阿弟可要把這東西弄好啊!你外甥冬天可就指望著你的棉花做棉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