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翻蹭到她跟前,自以為隱蔽的遞給她個小小的帕子包成的包,小聲不知道嘀咕了什麼,李想裝模作樣的扭頭向窗外看去,努力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簡直快要笑死了「這倆熊孩子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嶽翻到底還是沒能把小桃叫出去,一百八十個不願意,一步三回頭的蹭出門,他剛一走,李想趕緊問「快給阿兄看看麼,他特特的跑來給你送了什麼東西?」
小桃十分不好意思,輕輕開啟手帕,不禁一愣,裡面是個鐲子,卻不是新的,是個半舊的銀鐲子,做工非常一般,擦的倒是很亮,上面的花兒都磨的平了不少,顯然是一直被人戴在手上的。李想拿過鐲子,看來看去,卻在內側凹進去的地方看到個「嶽」字,便又小心翼翼的遞迴給小桃「收著吧,這怕是他家家傳的鐲子,十有□是嶽翻的阿孃讓他帶來的。這孩子總丟三落四的,準是讓他哥哥替他拿著,這會兒才想起要過來。」
李想猜得沒錯,嶽翻可不就是才想起這回事兒?這鐲子是他們母親從他們奶奶那裡拿到的,一共一對兒兩隻,另一隻已經先給了嶽翻的嫂子,他這會兒出門,母親便把另一隻給了他,讓他把婚事定下來就交給小桃。
岳家兄弟不可能在這裡呆的太久,五月份就要麥收了,他們還得趕緊趕回家去,一千多里的路,這倆人雖然是騎馬,可也得七八天才能趕到,所以實在不敢耽擱。
趙明誠這陣子心情都要爽的爆掉了,對於岳飛的離去他的表現是又捨不得又興奮:這傢伙興奮的親自指揮下人殺雞宰羊辦踐行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想岳家兄弟走呢!其實他只是太高興了,沒法宣洩,所以才整天都處於這種興奮狀態。
確實是興奮狀態,趙明誠現在跟一年前完全不像一個人!那會兒他白衣鶴氅,一把長鬚,衣帶飄飄,跟仙人似的;這會兒呢,褐色的直裰,鬍子留的短短的成了山羊鬍,配上時不時傻笑的模樣,簡直就成了個村漢。之所以不穿白不留長鬚,全都是因為這傢伙的潔癖!但凡潔癖,心理上都有點強迫症,趙明誠現在不能洗熱水澡,總覺得衣服也跟著容易髒了,鬍子也顯得不乾淨了,最後破罐子破摔乾脆不穿白了,把鬍子也給剪短了。
這會兒趙明誠正問岳飛對以後的打算「鵬舉啊,我看你學問不錯,沒去考個秀才試試?」他這話純粹是試探,實在是通過這段時間的瞭解,他對岳飛越來越佩服,這傢伙真的還是個人麼?武藝超群,可以沒問題這是岳飛嘛;可為什麼文采也這麼出眾啊!這傢伙怎麼不去考狀元而是去投軍呢,腦子被驢踢了麼?
好吧,事實證明至少現在的岳飛腦子還沒被驢踢,他認認真真的說「我前年就考中了秀才,只是這幾年邊疆不穩,我覺得我這的本事用在保家衛國上才更能顯得出用處來。我想投軍,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去哪裡投,而且……」他低下頭一笑「我還不夠投軍的年紀。」
趙明誠一愣,隨即一下子反應過來,他受到李想影響,心裡非常重視岳飛,再加上他辦事十分沉穩老練,時間久了,自己竟把岳飛如今的實際年齡給忽視了:再怎麼沉穩,他也還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罷了。
正想著又聽岳飛說「我倒是還好,我現在擔心的是翻雲的學業。他性子莽撞,不過功課倒很好,我想著他還是正經考學的好……」岳飛頓了一下,輕聲說「戰場上刀槍無眼,馬革裹屍的,有我一個就夠了。」
趙明誠吃了一驚,抬頭看岳飛,卻見他臉色如常,慢慢的解釋道「翻雲的學問全靠我教,可我也沒那麼多時間……再說我想棄文從武,課業上不會學得更深了;當初教我的那位私塾先生年紀大了,如今代課的是另一位,學問實在一般,我怕耽誤了他。」說罷嘆了口氣「岳父的意思是讓我帶著家人搬進京裡,可他在京裡也不過那麼點兒的房子,我們一家搬進去,得擠成什麼樣兒?嫁個女兒,把家底兒都花淨了,我不能再添麻煩了。」開封物價奇貴,李綱又是個牛脾氣清水官兒,前陣子還得罪了官家給撤了實差,如今過得相當不容易,岳飛再帶著一家子去湊熱鬧也太添亂了。
說到這裡岳飛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站起來向趙明誠行禮道「我想求先生一件事兒。」趙明誠趕緊問他何時,原來岳飛是想請趙明誠幫他寫封推薦信,把嶽翻推薦入大名府一座不錯的官學。宋朝官學發達,遍地都是,可好的官學卻不是誰都能進的。
趙明誠滿口答應,他雖然辭官,可在地方上還有些名氣,這點兒面子人家還是會給的。誰知道李清照卻在一邊皺眉道「大名府的官學,那麼遠……鵬舉,怎麼不讓翻雲在相州唸書啊!」
岳飛苦笑著解釋,相州確實有所不錯的官學,實際上年初嶽翻就考進去了,然後入學第三天就把山長的兒子扔牆頭上了……眾人十分糾結,合著嶽翻是上了黑名單了所以才不在本地上學,特特的趕到大名府去。
李想在一邊嘟囔道「跑幾百里去上學,怎麼不再跑遠點兒,直接來青州呢……」
卻冷不防趙明誠大笑「可不是,已經跑那麼遠了,乾脆就在青州上學不是更好!去大名,萬一翻雲再把先生扔牆頭可怎麼辦?」他越想越興奮「對對對,鵬舉啊,你就讓翻雲在我這裡唸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