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好東西,兒曾有兩件絲綿襖,穿上去十分暖和。可兒嫌它臃腫,只有不出門的時候在家裡偶爾穿穿。」
李想聽得十分頭大,原來女孩子抗凍是古來有之的!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穿著裙子襪子隨便披件兒大衣就衝到雪地裡,而這些大冬天露胳膊幹活不覺得冷的宋朝小娘子們也不遑多讓了。當然,這些小娘子的情況又與二十一世紀的姑娘不同:她們並非純粹愛美,而是這時代的取暖措施有限,人們習慣了沒有棉花,沒有羽絨,也沒有空調暖氣的生活,窮人家冬天也不過是多穿幾層麻衣,這些中產階級家庭出身的姑娘,穿一層皮毛過冬已經算是很到位的保暖了。
人類的潛力果然是無限的!凍著凍著就會習慣這種溫度吧?這麼想著,李想逼著自己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加入到忙碌的行列中,結果才抄了兩個紙胎,就被小娘子們趕到了一邊「阿郎快別添亂了,你看你的手都在抖,這哪裡抄的好紙!」
李想無奈,只好站在一邊看小娘子們抄紙,時不時的又是跺腳又是蹦躂,最後還是過來探班的小桃給他端了一大罐兒薑湯,熱熱的一口氣兒喝下去,總算是不哆嗦了。
日頭西斜,李想看杜十一孃親手抄出最後一張紙胎,滿意的點點頭「這批竹紙做得很不錯,十一娘你若是上課的時候能有抄紙這般用心就好了。」
杜十一娘漲紅了臉道「兒駑笨……」
苗玉奴輕笑道「阿郎別聽十一娘瞎說,她若是駑笨,這世上便沒有伶俐的了!前日憐憐打水滑了一跤,水灑了半個身子,換了衣服躺在炕上還是冷得厲害。十一娘怕她生病,便要給她熬薑湯,偏家裡的鍋都被許阿嬸借去待客做席了,十一娘就拿了竹紙折了鍋子放在小爐子上煮。我們上課都聽您說過這個,可正經到用得著的時候,卻只有十一娘想得到。」
李想有些意外「竟是十一孃的主意麼?十一娘,平日裡上課你怎麼從來都不吭聲呢?」
十一孃的臉更紅了「兒聽阿郎講的東西,一下子聽不懂,總要回去慢慢琢磨很久才能明白個大概。」
李想拍拍額頭「這是我疏忽了,以後你不懂就多問問我,我仔細給你講講。」
十一娘道「阿郎不用麻煩,兒自己慢慢琢磨,總能琢磨懂的。」
苗玉奴輕笑「阿郎教的東西實在是稀罕,不過挺有用的,我現在投料的時候不像一開始那麼兩眼一抹黑了,每樣東西放多少不用再非要稱了才知道了。」
李想點頭道「玉奴說的沒錯,我教你們算數,教你們東西的體積密度就是這個緣故,等以後你們學的更好些,能用到的地方就更多了:比如看到一匣子沒串起來的錢,可以稱一稱估算出數量;看到很大一堆木材,可以根據體積密度來估算重量……這樣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太難為人了,可你們總不能跟著我在紙坊裡呆一輩子,除了造紙,也得學點別的東西,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
李想的紙坊已經開工兩個月了,九月地裡的活兒忙的差不多之後,李想順利的招到了二三十個工人,大部分是男工,也有幾個女工。分工很明確,男工做那些重活累活兒,女工做細緻活兒。
紙坊開工以後,李想驚訝的發現一個現象:他帶回的這群小娘子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精細操作,都比村裡的小娘子強很多。他略一思索就知道了緣故:這幾個姑娘家境不差,或多或少都念過點書,但凡念過書的人,不管再學習什麼,理解能力肯定比文盲要強;而且她們現在孤苦無依,凡事只能靠自己,自然比村裡那些只是想賺點錢補貼家用的人更用心。再有,女性做活確實細緻沒錯,但是村裡的女性說起細緻活兒,最多就是縫個衣裳,會刺繡的都沒幾個,可這幾位,卻幾乎都是女紅高手。這年月的女孩子,就是家裡再富裕,也免不了學習各種生活技藝,家裡條件越好,學的技術可能越精細,並不像後世的孩子條件好就嬌生慣養不去幹活兒。而這樣得到過技藝培訓的姑娘,幹起細緻活兒,肯定比粗手大腳的村婦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