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子天氣正好,李想又正好有時間,索性去看看現場。於是岳飛跟嶽翻留下慢慢搬錢,李想則跟著吳知州去西天寺去拜訪明覺主持。
明覺主持是個胖嘟嘟的大和尚,據吳知州說他已經有七十歲了,可親眼見到他,李想很難把他跟古稀老人的形象聯絡到一起:老和尚因為胖,臉上幾乎沒什麼皺紋兒,紅光滿面的,還總是笑嘻嘻的,一點兒也不像個得道高僧,道更像鄰居家可愛的老爺爺。這個老爺爺讓人煎了茶給吳知州跟李想喝,又極力推薦他們吃幾塊寺裡和尚做的素餅。
李想硬著頭皮喝了兩大碗用蔥花薑末爆油鍋煎出來的茶湯,又吃了一塊兒油乎乎的散發著奇怪味道的幹餅子,覺得自己對奇怪口味的飲食的忍耐度又上了一個新臺階。吳知州倒是對廟裡和尚的煎茶手藝大為讚賞,連聲誇讚說青州最好的茶博士也煎不出這般道地的味道。天啊,明明現在流行的是點茶,這廟裡的和尚怎麼還弄唐式煎茶這種幾百年前的玩意啊!
好容易兩人寒暄完,明覺主持終於帶了李想去阿育王舍利塔那裡看情況。李想一看就明白了,這塔實在太細了,越往上越細,塔內向上走的路,到了上面就只夠一個人走,這樣的話根本不可能讓很多人幹活,因為上下的時候對頭碰上了錯身而過都做不到!偏這個塔還在湖邊,另一面是一片古樹,所以從外面往上吊東西也不是很方便。
李想看了一會兒,便點點頭,讓人取了軟尺過來約略的測量了一下,又拿了炭筆寫寫畫畫了一陣子,這才對明覺主持說「地方有些小,不過弄個簡易的升降機是沒問題的,只是這個塔很高,花費怕是不少,不過這些東西拆下來以後還可以用在別的工程上,實在不行還可以賣鐵,這麼算下來也不會花費太過。」
明覺主持便問他需要多少,李想報出了二百五十貫的數字,明覺一聽就笑了「只需二三百貫罷了,貧僧還出得起。」說罷讓人去庫房與李想取五十貫來「五十貫,算作定金,等東西做好了,貧僧再與居士五十貫做酬勞。」說罷便請李想隨他去見鐵匠,這方面的開銷寺裡自然會直接給鐵匠付,不用李想操心。
李想擺手道「哪裡能這麼隨便的去做,總要好好設計一下才行,您等我兩日,我畫了詳細的圖紙,標好具體的尺寸再請鐵匠做。上次做滑輪跟絞盤的那位楊鐵匠手藝很不錯,我覺得還可以去找他。」
明覺主持笑道「居士(注1:)做主便好。」
兩人約了時間,臨走時明覺主持又送了寺裡特製的蠟燭給李想跟吳知州,又命寺裡的僧人到庫裡拿錢,順便裝到車上給李想送去。
李想心說: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沒給財神燒香啊,怎麼財運這麼好?走哪裡都有人給我塞錢。不過有錢賺是好事兒,今天太晚了,過幾天進城的時候可以帶上一簍子給阿姐他們買些禮物。
今天的意外顯然還沒有結束,到了衙門的時候,李想驚悚的看到今天白天那個被岳飛在街上當場救下的姑娘抱了個包袱站在岳飛身邊,眼圈還紅著,但是站的很直。李想糾結的尋思:難不成遇到了大恩難報當以身相許的戲碼了?不過接下來岳飛的解釋頓時讓他反省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太齷齪了。
這位姑娘也姓李,她不是周邊州縣的人,父親是福建人,現在在開封做官。去年她的外公病了,母親便帶了她回山東探望,老爺子病逝了,她的母親跟著舅舅們操辦完喪事,帶了她回京,前天走到營丘的時候,她出門買東西,路過個僻靜的小巷子便被人拿帕子捂了嘴,給劫走了。
吳知縣的意思是讓衙差直接去京裡報信讓她父親派人來接,或者讓人沿著營丘進京的路與她找找母親也好,可這姑娘十分的有主意,提出最好不要讓人知道她被拐了,她才丟了兩天,她阿孃身邊也只跟了三四個下人,十有□現在還在營丘找她,她回去大可以說自己是走丟了,雖然有點不合理,可營丘離開封一千多里地,只要她咬死了不說實話,等走回開封,大家夥兒也就把這事兒忘得差不多了。
李姑娘求吳知縣莫要在案件記錄上留她的出身姓氏,這東西一旦寫下來,就必須派人去通知她的父母家人,這是程式。吳知縣也有女兒,十分理解這姑娘的心情,反正這年月司法制度不算健全,被救出來的姑娘一共有十九個,少這一個也沒什麼。可這樣一來,派誰送她就成了問題,不記檔,也就沒理由派公差送她,偷偷派也可以,可說出去總不大好。
這姑娘求見的時候岳飛就在一邊,因他也算那姑娘的救命恩人,所以這位李姑娘跟吳知州提出這些請求的時候也就沒有避諱岳飛。吳知州便與岳飛商量,不然就再麻煩他一下,幫忙把這位小娘子送到營丘與她母親團聚。岳飛長得一臉正氣,讓人看著就覺得這少年一定是個正派人,讓他送李小娘子回去,就說是遇到迷路的姑娘好心送回去,嗯,比較讓人容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