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正對的這條山路才是正路,可是前些年塌了,半山的地方跟刀劈似的斷開了,修也沒法修。」
「領我看看去!」李想毫不猶豫的說道。
第七章
錢奎領了李想向山上走去,這條路比他們平時運石頭的路好走多了,平平坦坦的土路的足有五尺寬,只是因為太久沒人走,藤蔓野草長了滿路,不過路本身倒還平整。走了不過半個時辰,路便斷了,確切的說不是斷了,而是變成了一塊平臺,側面是平平整整的跟牆似的矮崖,顯然是過去的某次泥石流或者滑坡把一整塊山體帶走了。
「小乙哥,你看,路在上頭!」錢奎指了指崖壁上頭,果然四五米的矮崖上頭,能看到黃土路的邊緣。「要只是被沖毀了,再修也還容易,可這跟切開似的……」
「修完路的時候旁邊應該重新種上樹的。」李想慢慢的說「咱們這裡的植被情況相當不錯,如果不是人為破壞,一般是不會有泥石流的。」
李想走到斷崖邊,皺著眉看了半天,又道「這不是泥石流,這是山體滑坡造成的,那時候是不是下了暴雨?」
錢奎聽不太懂李想說的話,但是最後一句倒是聽明白了,知道他說的該是路怎麼壞了的問題,便道「可不是,那是前年七月的事兒了,那會兒我爺爺還在世,說他活了八十歲,就沒見過這麼猛的雨!才半個時辰,院子裡的水就齊膝了。我們村兒房子塌了一小半兒,後來聽到後山轟轟的響,可那麼大的雨,誰敢去看啊?過了好些天,地乾透了,有人上山拾柴火,才發現山塌了一個角兒,路成了這個樣子。」
李想抬頭看了半晌,又拿了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了一陣子,最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道「怎麼修山路我不會,不過只運石頭的話,這條路還是能用的!天眼看就熱了,繞那麼大的圈子運石頭太費人工,大家夥兒的身體也吃不消。對了,我要是需要定做一些幹活的傢什兒,要跟誰支錢?」
錢奎道「那要看您做的是什麼。若是鐵器的話,就去老牛那裡讓他做就成;若是木頭傢什,就去找成二,也是直接讓他做就行,都是掛賬,一部分可以頂他們的雜役,多出來的衙門另付。」說到這裡錢奎猶豫了一下「不過這麼大個工程,總要跟主簿提前打個招呼。」
李想愣了一下「大工程?」後世的經歷讓他性格中多了一些謹慎,也沒有再囉嗦,想著這事兒確實應該跟主簿說一聲。
李想默默的估算了下需要什麼材料,又往回走了一段兒,轉過身,伸出拇指對著遠處看了看,又換了角度再看看,之後從懷裡掏了炭筆跟紙出來,寫寫畫畫了好陣子,這才招呼錢奎下山。
下山就已經差不多申時了,有村裡的婦人做了飯送到工地上,這是輪差的人家,每戶做十個人的飯,做兩天,便可以免一個人一年的役,幾戶有餘糧的人家覺得划算,便應了下來。
李想是不在工地吃飯的,家裡每天都做他的飯,他若是在外面吃了,家裡的飯就剩下了,回去一定會被小桃唸叨,更不要說外面的飯食也實在不好吃。這一點宋朝的工程制度體現的非常人性化,他不吃公家的飯,那就可以另拿二十五文的伙食補貼,加上他一個月兩貫的工資,統共可以拿到將近三貫的錢。這收入不算多,可也不算少,算算李想每天需要工作的時間跟勞動強度,確實比搬石頭的待遇高的太多了。
眾人吃了哺食還要再幹一陣兒,李想則跑到棚子地下開始設計搬石頭的東西,算來算去,他便問錢奎「錢奎哥哥,做一個這麼大的鐵輪子,大概要多少錢?」他伸手比劃出燒餅大小。
「鐵輪子?」錢奎滿臉疑惑。
李想撓撓頭,又比劃了一下「這麼大,這麼厚,不需要很高階的工藝,但是要很圓,邊上有凹槽……」
錢奎一下子就笑出聲了「不圓的還叫輪子麼?你說的是滑輪吧,全用鐵做的玩意兒,怎麼也要百十百文吧!」
李想想了想,又比劃了一下「那這麼大,這麼厚的呢?」這次他比劃的圓形足有臉盆大。
「這麼大的鐵輪子……」錢奎也做了難「五百文夠不夠?怕是得一貫錢吧!我也弄不清啊。」
李想嘆了口氣「我還是直接去問問老牛吧!錢哥哥可有空閒帶我去認認門?」錢奎笑道「老牛就是牛家莊的人,這麼幾步,哪裡會沒空!」說罷便領了李想去找老牛。
老牛家住在村尾,李想跟他比劃了半晌,又拿炭筆畫了圖問清楚大大小小各種規格的鐵製品的價格,然後又去一邊的成木匠家裡問了一堆兒木頭配件的價錢,這才又回到工地。
回了工地,李想便問錢奎到哪裡能找到湯主簿,他想要筆款子,用來上下運石頭,錢奎道「主簿平日在青州城裡,十天半個月才過來一次,他前日才來過,怕是下回過來要再等十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