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你整日修剪花草,就真需要天天伺弄嗎?」宋曉蓮並不看他,而是用手指拂了拂架子上的蝴蝶蘭。
「有道是人似花,花似人,不同的品種,喜性不同,自然要細心照顧。」
那人這才微微抬頭,眼角餘光四散開來,像是在看花又像是看人,聲音故意拿捏得低沉輕柔,如在耳畔:「夫人是愛花之人,自然知道花朵還要時時呵護,日日愛惜,以細心供養才能有此姿容。常言說人比花嬌,若以此理來說,又不知要耗費多少工夫才能養出夫人這般如花的一個人?」
宋曉蓮聞言心中一動,臉上羞紅了起來,嘟著嘴嬌嗔道:「大膽。」
那人躬身請罪:「夫人贖罪,請原諒我的情不自禁。」
宋曉蓮聽他說情不自禁,心中卻只覺甜蜜,她到底未經人事,哪經得住這種撩撥,又說顧子青日日無視她,府上下人對她態度微妙,猛地見這麼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衝她表露心跡,宋曉蓮已經昏了頭,眼波流轉,帶著一股欲拒還迎的風情。
那人是個中老手,微微挑眼一看,就知道對方心動了,他不著痕跡勾了勾嘴角,再抬頭,眼中的深情彷彿能滴出水:「夫人,我看你整日以淚洗面,真真心如刀割。」
宋曉蓮心中翻江倒海,宛如被一道閃電擊中,她此時已動了心,可又不敢做什麼,當下急的臉都紅了,咬了咬牙,呵斥一聲:「放肆。」
說完,也不等那人有反應,提著裙子快步走出了院子,她此時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臉上如燒了火。
那人望著宋曉蓮的背影笑容更深,雙眼中,仍是一派真誠。
宋曉蓮跑回屋裡,下人見她臉色緋紅,還以為中了暑,忙緊張兮兮地讓人再搬來一個冰盆子,又送上冰鎮雞蘇水,有人站在旁邊,給她打起了扇子。
「小姐,外面日頭毒,不要出去了。」
宋曉蓮因心中有鬼,不過平常的一句話,聽在她耳朵裡,好像帶著暗示,她惱羞成怒,瞪了說話那人一眼,沒好氣道:「屋裡悶死人了,還不能出去轉轉?我竟不知,如今你也能管起我來?」
那人不知她為何忽然發脾氣,只當她還在為顧子青事生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上連連認錯。
宋曉蓮知自己反應太過激烈,於是沒在說別的,端著雞蘇水慢慢喝了起來,腦海裡一直回想著那人深情款款的樣子,一抹紅從耳後爬了滿臉。
之後有一陣子,宋曉蓮故意疏遠他,也不再去花園,他心中知道,若是再見那人,她就會打破自己的底線,越陷越深,但這種事,越是壓抑,越是思念,每每顧子青對她冷語相向時,她都能憶起另一人的含情脈脈,又想起他那句「人比花嬌」,只覺心癢難耐。
過了些時日,宋曉蓮又一次獻殷勤結果被顧子青揮開,她再也壓抑不住,可她到底沒完全失了戒心,不過她沒敢猜是顧子青故意找來的人勾引她,畢竟這種事若發生了,於顧子青來說也是奇恥大辱,她只擔心那個花匠是風流性子,說出的話不過是假的,於宋曉蓮決定和那個花匠往來之前,讓身邊的翠玉去接近他。
那翠玉模樣不差,為人老實,此事交給他,宋曉蓮最為放心。
翠玉不明所以,只以為宋曉蓮想通過這人打聽些什麼訊息,他見花匠生的硬朗俊俏,忍不住心中喜歡,接近時,便帶了幾分真心,知他喜歡花草,便投其所好,又是噓寒問暖,時不時地送些飲品過來。
可花匠始終淡淡的,並不說不搭理人,卻也不熱情,翠玉說什麼,他答什麼,再無多言一句話。
宋曉蓮每日都聽翠玉彙報,在聽到倆人坐在一起談論花時,忍不住臉有些扭曲,暗自攥起拳頭,看向翠玉的眼神帶著絲陰霾,那翠玉竟絲毫不察,還在滔滔不絕。
只是後來,那翠玉有些按捺不住了,尋了個沒有星月的晚上,主動約了花匠出來,軟軟倒在他身上,一雙柔荑,不停地在對方強健的胸膛上摸來摸去去。
見此情形,那花匠心中已然明白,他卻好似正人君子,一把推開翠玉,滿臉正氣,喝了一聲:「休要恁地不知羞恥,我已有了心愛之人,除了他,別人我是不會碰一下的。」
翠玉完全懵了,又見他橫眉冷目,很是凶煞,不免掉下眼淚,滿臉羞紅,掩面跑開了。
那花匠撣了撣胸前不存在的塵土,笑得高深莫測。
翠玉跑回宋曉蓮的院子,後者見她這樣,心跟著一揪,匆匆打發了其他人,忙問:「怎麼了?他可是對你做了什麼?」
那花匠畢竟是顧府的下人,翠玉也不敢誣賴他,只得搖了搖頭,淚珠紛紛掉在地上,他抽泣幾聲,方說:「我辜負的小姐的期望,那個花匠不知好歹,並不理我,還說已有心愛之人,除了那人,不會碰別人的。」
說完,因心中是真的難受,又哭了起來。
宋曉蓮緊繃著身子,眼睛微微瞪著,有些不敢置信,花匠說的這番話,更讓她想到了顧子青,可不能否認,當宋曉蓮把自己代入花匠的心愛之人時,只覺得甜得醉人,整個人都暈眩了。
她懶得再看翠玉,隨便賞了件首飾,就打發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