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步帥被她那句不冷不熱的話拱得火冒三丈,胸口都開始發疼,他本就是武將出身,脾氣稍有暴躁,以前在軍營裡打人打慣了,這會兒再也不容她說第二句,回身抬手就是一巴掌,只見他臉色漲紅,喘著粗氣:「我做的最錯一件事,就是當初為了面子娶了你。」
響脆的聲音在屋中迴盪,沈夫人被打了一個踉蹌,耳邊嗡嗡作響,沈步帥那句話她只聽見了後半句,但也夠讓她猜出整句是什麼,對於沈夫人來說,那句話簡直是往她胸口上刺刀,她捂著臉,雙目圓睜,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七出三不去,你給我爹良服了三年喪,我休你不得,但我卻再也不想看見你,有你在一天,府上就不得安寧,你也別留在京城了,明日就動身,回同州老家去給我爹良守靈吧。」沈步帥眼中熊熊怒火,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倆人有深仇大恨。
沈夫人嗷地一嗓子叫了起來,渾身顫抖地指著他,聲音尖利:「你竟然趕我走?你也不想想你能當上大理寺卿是託誰的福?」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沈步帥簡直怒不可遏,原來最近有個案子,涉嫌兩位官員,其中一位官員也是武官,且是沈步帥舊識,而另一位官員,卻得宋太師親口關照,弄得沈步帥左右為難,遲遲不能定奪。
沈步帥被她這種「沒有我你沒有今天」的語氣氣的身子都晃了晃,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真恨不得立刻給她趕出去,在家裡,他是一家之主,想幹什麼,也不必忍耐,再加上之前因公事憋了氣,兩相相加,沈步帥刷地舉起手,指著門口:「我看也別等什麼明日了,趁著今日天色尚早,即刻收拾行李動身吧。」
「你敢!」沈夫人歇斯底里大叫。
沈步帥咬牙咬得咯吱咯吱響,衝著屋中拼命低頭裝不存在的下人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送她回房收拾行禮,吉祥,你去備車。」
如今,沈步帥連「夫人」那兩字都不願意稱呼了。
沈夫人此時如瘋了一般,竟要衝上來和沈步帥拼命,沈步帥絲毫不留情地推開她,將她推到在一旁欲攔著的下人手裡,沈步帥見他們還拉扯不清,又是急吼吼地催道:「還不快點?」
那些下人哪裡敢忤逆沈步帥,加上如今見沈夫人失了勢,這其中又有不少曾被沈夫人暴脾氣發作過的,當下也不再顧慮,他們都是當下人的,有一膀子力氣,三下五除二就攔住了沈夫人。
沈夫人知這次事態嚴重,又哭又鬧,拼命掙扎,她這會急瘋了,幾個下人一時間僅僅能攔住她,卻制不住她,臉上被抓了好幾道子,有人偷偷看向沈步帥,見後者將臉扭向別處,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放心大膽下了死力氣,饒是她真瘋了拼了全力,也不是三四個人的對手,很快,沈夫人便被拉出了門外,連推帶搡推出了院落。
她破音的叫聲傳出去老遠,嘶啞淒厲。
等人被拖走,沈步帥長長出了口氣,一想到她不在府上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些,沈步帥快步走進內室,一眼看見床上臉色慘白的西哥兒,仔細一瞧,哪裡有懷孕之人的樣子,分明比之前還瘦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憔悴。
沈步帥這會眼圈已經紅了,站在門邊呆立了好一會,直到床上的人輕聲叫一句:「竟哥。」
沈步帥使勁閉了下眼,然後匆匆走到床邊坐下,他將人摟進懷裡,聲音有些沙啞:「是我...對不起你,當初為了面子,又不敢忤逆爹良...這才娶她進門,以為只要我心意在你身上,便不會虧待你,誰知...這些年,你受苦了。」
西哥兒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又往對方身上靠了靠,半響,也只說出三個字:「沒關係。」
倆人默默相擁,隔了會,沈步帥似感嘆:「她的弟弟,倒是個好的,跟她真是天壤之別,也比我強...」
沈步帥放輕了力道,安撫似的一下一下拍著懷中人的肩膀。
西哥兒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安安靜靜聽著,也不說話。
「當初他要明媒正娶那個小哥,要給他正室的身份,而且後來我聽如鑑說,那個小哥曾經嫁過人。」
西哥兒一聲驚呼,身子劇烈動了一下。
沈步帥緊緊摟住他:「如鑑曾經見過那個小哥,他其實早就忘了,但是,如鑑身邊的人卻沒忘啊。」
「如鑑到底還小,分不清好壞,那次又是他孃的命令,他只能看著自己舅舅落入圈套...」
西哥兒就這麼聽著,聽到後來,他心裡十分羨慕那個有福氣的小哥,能得一人如此喜愛。
「而且我後來才聽如鑑說,那位小哥是個心思通透的,有一次,阻瞭如鑑做傻事,若他做了,可就給家裡闖下大禍了,哎,說這些你也不懂...」
沈步帥一聲長嘆,話鋒又一轉,倆人對話中,基本不提名字,就用「他」字代替,但西哥兒清清楚楚能聽懂對方說的,甚至沈步帥口中忽然換了個人,他也能立刻分辨的出來。
「那是他姐姐,卻也是我夫人,是我累了他,讓他不得不與心愛之人和離,而娶另外一個人。」
西哥兒並不瞭解事情具體經過,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話安慰沈步帥,只得雙手換上他的腰,柔順地靠在他肩膀上,輕輕地說:「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七夕快樂\(^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