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青和林忘本身都不是兒女情長的人,並沒有太過激烈的情緒。
初二一早,準備停當的顧子青,坐上馬車就走了。
林忘頓時有種「我最大」的錯覺,他打了個的哈欠,昨晚顧子青拉著他說了半宿的話,這時一鬆懈下來,立刻覺得又困又累,吃過早飯,林忘就回屋補覺去了,一直睡到中午,雖屋裡擺了冰盆子,但仍是熱,林忘起來後沒什麼胃口,飯也沒吃,只吃了些用冰鎮過的水果,喝了點綠豆湯。
以前有顧子青在的時候,林忘過得就挺鬆散,這會顧子青出門,林忘更是沒人束縛,早上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晚上想幾點睡就幾點睡,他常常想,若自己不曾成親,一個人過,是不是就該這樣?
每每如此想,心中就有些惋惜。
六月六,按例也是個小節,家家翻出衣服來曬,紅紅綠綠掛滿了院子,林忘自己的衣服自己收拾,也拿出去曬了曬,等到下午收回來的時候,衣服輕飄飄的,沾滿陽光味。
又過了幾日,十六這天,顧府有人應門,想不到竟是沈如鑑那小霸王。
沈如鑑顯然不知顧子青出門了,聽了管家告知,滿臉不敢置信,轉而又換上懊惱的神情,皺著眉嘬著,牙一個人嘀嘀咕咕:「早知道頭兩日就動身了,不該跟他們去遊船,耽誤我的大事了!」
其實顧子青曾跟沈夫人提過,說他六月份要南下,顯然沈夫人沒把那話往心裡去。
沈如鑑跺了跺腳,然後衝管家道:「那你給我拿五百兩銀子。」
管家顯然沒想到他一張口是要錢,還要這麼多,以前沈如鑑來虞城的時候,不是沒找顧子青要過錢花,但要的不多,如今顧子青不在,沈如鑑直接要五百兩,管家可做不了主,怕他拿了錢,胡作非為,惹了禍。
「大公子,二爺不在,小的做不了主啊。」
「哎呀,你先給我拿五百兩應急,等舅舅回來,我親自跟他說。」
管家點頭哈腰,一個勁兒地說:「大公子,小的真做不了主。」
而且管家又想了,沈步帥雖說被貶,但昔日榮光還在,不可能連五百兩都拿不出來,心中認準沈如鑑要做的事沈家是不知道的,這就更不可能給他。
沈如鑑氣急敗壞地踢了管家一腳,眼睛骨碌碌一轉,又說:「那我去見我舅良,我去跟他說。」
管家也不能攔著沈如鑑,再說他也樂得讓林忘去應付這小爺,應了是,就叫人去林忘跟前先招呼一聲。
林忘聽說沈如鑑要見自己,還是有些吃驚,又想起和顧子青第一次見面,就是通過他,且當時沈如鑑貌似還調戲自己幾句,林忘越想越彆扭,但不能不見,只得去廳堂候著。
沈如鑑大咧咧走進廳上,如今也忘了計較林忘為何有些眼熟,匆匆行了禮,站直身子,開口道:「舅良,你先借我五百兩銀子吧。」
林忘聞言猛地瞪了瞪眼睛,他沒立時說話,在心中盤算一遍,他的忌憚和管家一樣,怕沈如鑑拿了錢出去惹禍。
沈如鑑見他久久不說話,於是急吼吼地又說了一遍:「你先借我五百兩,等舅舅回來,我自個跟他說。」
林忘想好了對策,嘆了口氣,裝作一副委屈的口吻:「你舅舅的錢,哪裡是我能支使的?」
沈如鑑不是真傻,雖知道林忘嫁給舅舅當正牌夫人,但因他出身不夠,想來在府上是沒什麼實權的。
沈如鑑挎下肩膀,想了想,又猛地抬起頭,眼睛閃閃發亮:「那舅良,我找你借錢好不好?你先借我五百兩。」
林忘挑了挑眉,話脫口而出:「我哪有這麼多錢?」
沈如鑑立刻回說:「舅舅給你置辦的嫁妝,求舅良先拿出五百兩給外甥應應急。」
林忘一噎,其實他大可以以顧子青沒將嫁妝交給他為由拒絕了,可因為事實上顧子青將那些代表可任意支配的單子都給了他,所以林忘一時沒想起這個說辭。
林忘為難地嘆口氣:「不是我不借你錢,你是二爺的外甥,便是給你五百兩也沒什麼。」
沈如鑑聽林忘如此說,眼睛一亮,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
「只是我不知道你打算用這錢幹什麼,大姐姐夫知不知道,我實在不敢給你。」
沈如鑑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左顧右盼有一會,然後抬頭說:「我告訴舅良我用那錢幹什麼,你就給我錢?」
林忘心想你倒是會挑人話頭,這會不說借了,直接說「給」了。
「我先聽你說說。」
沈如鑑看了眼跟在林忘身邊的小華哥兒和小昭,道:「你讓他們出去,我單獨和舅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