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青也瞄了一眼,道:「這妝花紗、妝花緞、妝花絹、妝花錦,是專供‘上用’的御用品,趕明你去庫房裡看看,讓人給你裁幾身新衣裳。」
「呵呵。」林忘低了頭,繼續往下看。
隨著林忘的翻頁,顧子青不時對上面的人名解釋幾句:「這個沈大,在嚴州乘佃湖泊,方圓七十餘里,湖內有漁戶數百,為人最是仗義。」
「這個宋俊傑,專在長安收絲,販到京城去賣,兩地都有鋪子,為人好色,在京城、長安、虞城等各地都有妾室。」
禮單子上記載的不過是人名和這次送的禮,看起來很是枯燥,尤其那堆密密麻麻的繁體字,林忘看沒一會,眼睛就疼了,顧子青跟他說了一堆,有記住的,也有忘了的。
顧子青也知不可能一晚上就讓林忘將這些全部記住,見他看了快一個時辰了,這就從他手中抽出了單子:「早點歇息吧,明日再看。」
說實話,林忘確實累了,昨天繁文縟節忙了一天,今天又往外跑了一天,但從顧子青嘴裡說出「歇息」二字,林忘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他雙手幾松幾緊,猶豫了下,抬頭看著顧子青的黑漆漆眼,說:「二爺,我今天累了。」
顧子青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林忘的意思,眼中有股失望,但很快過去,他輕輕拍了下林忘的手:「我知道,歇息吧。」
聽那意思,顧子青晚上是不打算做什麼了,林忘心中松一大口氣,被顧子青摸下小手,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倆人直挺挺躺在床上,雖知道顧子青不會做什麼,可林忘還是十分別扭,他平躺著,將屁股壓在底下,總有種微妙的安全感。顧子青翻了個身,胳膊搭在林忘的腰上,林忘閉著眼沒動,過了一刻鐘,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林忘睜開眼,輕輕將那條胳膊推下去,也翻了個身,背對著顧子青,沒一會就睡著了。
林忘以為自己戒備心重,顧子青有動靜的話自己必然能醒,可想來這幾天真是累了,等他第二日睜開眼的時候,顧子青已經不在身邊了。
林忘剛從床上坐起來,外面聽見動靜的小昭就進來了,他先是問了安,然後道:「二爺一早出門了,讓我們不要叫醒夫人。」
得知顧子青不在府上,林忘渾身抖鬆快起來,他問:「什麼時辰了?」
「巳時剛到。」
林忘一聽,自己也嚇了一跳,巳時是九點,他以為他和顧子青一起睡會睡不好了,沒想到一覺直接睡到了九點。
起身穿好了衣服,又讓小昭挽了個簡單髮髻,因是在府上,頭上只別根簪子,手上仍戴著那對白玉鐲,他本意是什麼都不佩戴的,可又不好搞特立獨行,於是就這樣了。
洗濯完畢,吃了早飯,林忘便沒事了,他現在仍是懶得面對府上其他人,於是只在院子裡溜達兩圈,然後就回屋,找出昨天看一半的禮單子,重頭又翻了起來,權當「複習」
另一邊,柳府。
林似玉坐在椅子上,旁邊的小几上擺著葡萄等時令水果,她捻起一顆輕輕放在嘴裡,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裙子上的印染花紋。
他今天穿了件檀色夾纈花羅裙,林似玉沒意識到,她的穿衣打扮不著痕跡地模仿著林忘,抬起手來的時候,那隻白玉鐲子往下滑了滑,更襯得她手腕纖細白嫩。
「去將夫君請來。」
林似玉身邊的小紅應了一聲,轉身剛要走,又被林似玉急急叫了回來:「先等等。」
小紅狐疑地轉過身,看著林似玉。
林似玉若有所思,一個人自言自語:「這事他未必肯應,倒也不必驚動他。」
「你附耳過來。」林似玉衝小紅招了招手。
小紅疑惑地走過去,彎下腰。
殷紅的嘴唇輕輕動著,不一會句交代完了。
小紅有些吃驚,起身後看著林似玉。
林似玉揮了揮手:「快去辦吧,辦得好了,有賞。」
小紅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麼都沒說,規規矩矩走了出去。
林似玉不知道,在京城的另一個人正做著和她相似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