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心中裝著事,大半沒聽進去,似玉也察覺出自己良的異樣,閉上了嘴,露出狐疑的表情。
張氏咬了咬牙,說:「閨女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似玉也預感出不會是什麼好事,收起了笑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你也知如花現在在顧二爺府上當廚郎,那二爺雖是虞城首富,但當廚郎也出不了頭,沒準什麼時候就被別人頂替了下去」
似玉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提起了如花,她不願意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臉上有些不耐煩,見張氏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她低下頭又繡了幾針。
張氏見狀,聲音一頓,氣自己的話被無視,於是一口氣道:「我今個兒和若虛提議,讓他納瞭如花,他說可以考慮」
「良!」似玉那一針紮在了手上,手指肚冒出了細小的血珠,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快噴了火,聲音尖銳刺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似玉越想越氣,一揮手,將身邊的針線盒一股腦摔在了地上,裡面的針、線、珠子散了一地,她咬緊了牙,大聲道:「為什麼?」
張氏本身也不是吃素的,他雖然料想到自己女兒肯定會發脾氣,可真當著他面發了,他又不能忍,猛地站起來,用比她還大的音量道:「喊什麼?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家好?如花的那種過往,你讓他以後怎麼辦?他性子又不討喜,年紀一天比一天大了,日後怕是與人當妾都難,難道咱們養他一輩子嗎?」
「那就犧牲我是嗎?那就犧牲我?他憑什麼和我爭男人?他有什麼資格給柳若虛當妾?」
張氏恨恨地啐了一口:「什麼爭男人?那柳若虛又不是沒有妾?再說如花當他的妾對你也有好處,在那種深院裡,除了自己的親兄弟,你還指望誰能和你一條心?柳若虛若不喜歡如花,咱們便當他白養著如花,若是喜歡,正好於你也有利,你倆一起攬住他的心,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姐弟、兄妹共事一夫,多著咧!」
「我不管,我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似玉大喊大叫,連嫁衣都扔在了地上。
門外的林老爹、林大哥、尤氏早聽見了動靜,奈何這倆人在家裡霸王慣了,是以他們只躲在遠處聽著,並不想進屋勸幾句。
「你不同意也沒有用,反正我已經說了,就看柳若虛同不同意了!」張氏說完,扭臉走向門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似玉站在床邊,大口大口喘著氣,氣得她渾身顫抖,然後發洩地大叫了幾聲,臉上表情狠戾的可怕,她一下子衝到屋中央,將桌子上的茶杯茶壺統統揮在了地上,然後又把凳子踹向門邊,屋中噼裡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彷彿屋子都跟著顫了起來。
林老爹跺了跺腳,看著立眉嗔目的張氏,一個勁地說:「你惹她做什麼,你惹她做什麼?」
林大哥也看了眼房門,猶豫一下,扭臉衝著尤氏說:「絮哥兒,你進去看看,也勸勸小妹,馬上就出嫁了,別讓她傷著。」
尤氏聞言瞪了瞪眼睛,猛地搖頭,林大哥的話提醒了張氏,似玉發脾氣不要緊,就怕她弄傷自己,現下心中也有點後悔,可他並不承認,眼波一轉,催促尤氏:「你進去看著她。」
張氏都發話了,尤氏不敢違背,只能苦著一張臉,心不甘情不願過去,在門口躊躇一會,方推開門,一進門,只見有什麼東西快速砸過來,好在尤氏反應快,下意識向左邊跳了一步,堪堪避過。嘣的一聲,那東西扔出門外砸在地上,尤氏回頭一看,見是一隻精緻雕花木匣子,如今被摔裂了,分成了兩半。
張氏見了,又嗷地一嗓子,躥過去撿起兩半的木匣子:「敗家玩意,這匣子是黃花梨的,當時你非要,給你買了又不珍惜。」
他說這話,更激起似玉的性子,見她現下連金首飾都扔出來了,站在屋中大喊:「這窮酸玩意我不稀罕,往後我是柳夫人,狀元樓老闆的正妻,要什麼沒有!」
尤氏為難地站在門邊拼命安撫,好在似玉就是扔給張氏看的,直接扔出門外,並不砸向他。
林大哥和林老爹拉了拉張氏,小聲道:「你少說兩句。」
張氏心疼地拾著扔在地上的東西,卻真的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