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跟著門公一路往裡走,進了做跨院,來到南面會客室,那人又讓林忘稍等一會。
有下人奉了茶上來,林忘十分拘謹彆扭,手不是手腳不是腳,下人奉了茶立在一邊,偷偷地打量著林忘。
不一會,只聽門外傳來咚咚咚有力的腳步聲,顧子青臉上帶著笑走了進來,他卻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跟著李沐,正跟林忘擠咕了下眼睛。
林忘忙上前俯身行禮:「顧二爺安,李公子安。」
顧子青點了點頭,給林忘看座,林忘自知日後來他府上是當下人,不好坐,便垂手立在一旁。
顧子青也沒再讓他,先是說了些場面話,然後又問:「你欲典身多久?」
林忘不想時間太長,又怕時間太短顧子青不願意,於是回說:「三年,我想典身三年。」
顧子青略微皺了眉頭,說:「我府上一般都招長工,最少也是五年十年的。」
林忘一聽五年十年,心中就生了退意。
顧子青見他表情就知他心思,於是又慢悠悠道:「不過念在你我相識一場,不是不能破個例,便與你籤個三年的契。」
林忘面上一喜,這就又拜了起來。
顧子青指了指李沐,說:「今個就請他來當個見證。」
之後,取了筆墨,寫了典身文契,三人挨個簽了名字,各一份收好。
顧子青喚來下人,吩咐:「此林哥兒日後就在咱府上當廚郎,專職負責我的飲食,別的不用交給他,讓三巧以後改去狄哥兒那裡,他不是一直誇狄哥兒好嗎,遂了他的意,你先帶人下去收拾一番,規矩注意告知於他,從明日起,就當職了。」
那人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反應過來,低頭應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彎了彎嘴角,又有幾人上前欲幫林忘抬起箱籠,李沐卻忽然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衝著顧子青說:「老大,我替你做了媒人,你連個媒錢都不出,難道不說請一頓謝媒飯嗎?」
顧子青知他是故意在鬧,便問:「你整日跟在我身邊蹭吃蹭喝,我可曾餓了你?」
「你是沒餓著我,可你將林小哥請到府上當廚子,不說叫我在家吃一頓的,我看撿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明天要離開虞城,等回來,怕是早忘了,橫豎他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就先帶到廚房給咱們做頓午飯,剩下的等下午再收拾,也來得及。」李沐指了指林忘。
底下的下人一聽,心思不由得動了動,他們見連李公子都認識新來這人,便以為他是在哪裡當大廚,很有本事,原本因他年輕而輕待的心,慢慢去了些。
顧子青無奈地看著李沐,又看向林忘,嘴上卻是衝下人吩咐的:「既然如此,你們先帶他去廚房,午飯過後再收拾。」
林忘想顧子青還挺寵著李沐的,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再加上李沐模樣俊俏,莫不是這倆人貓膩?想到這裡,就是林忘也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兩人,不過也只是匆匆一瞥,然後就立刻低了頭,跟著別人走了。
李沐和顧子青一起看著林忘的背影,前者裝模作樣地摸了摸下巴,目不斜視地問:「老大,你說他最後那一眼是什麼意思?總覺得看著咱倆怪怪的。」
下人帶著林忘往府裡走,那人以為林忘是哪裡的大廚子,又見他年輕,好奇的不行,嘴上便一直說著話:「小哥是哪家酒樓出來的?定有副好手藝,能得我們二爺青眼。」
「只是在一個小飯店當廚子,當不得誇。」
那人只當他是謙虛,又見他面目生的和善,忍不住心生好感,又說:「原本負責咱二爺日常三餐的是三巧,他掌廚也有些年頭了,這次你忽然出現奪了他活計,他怕是不樂意,待會你小心些吧。」
林忘見這人熱心提醒,由衷地道了謝:「多謝小哥兒提醒。」
「以後也別小哥小哥的叫了,日後也是在一起伺候二爺了,你喚我小昭就好。」
因時辰將近晌午,小昭怕耽誤了顧子青用飯,便走的快了些,林忘在後面匆匆跟著來到了廚房,剛一進去,先是被一股廚房固有的熱風拍了下,然後又見廚房聚著五六個人,一起看著門口的林忘。
剛才在林忘籤典身契約的時候,早有下人將此訊息傳至了後廚,原本掌廚的三巧哥兒聽說有人奪了自己的活計,心中又氣又恨又慌張,從二爺身邊調開改去狄哥兒那裡,身份一下子就不同了,平時能揩的油水也少了,可以說直接砍了一半,那三巧兒當下摔了手裡的大勺,罵罵咧咧幾句,眼珠子都紅了,誰知緊接著又傳來訊息,這頓午飯都要這個新來的廚子置辦,這讓原本想使出渾身解數再求個情的三巧徹底失了機會,三巧洩憤般地撤了柴禾,將蒸一半的餃子晾在那,抱著臂站在一旁等著看一看那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呦,新來的小哥面嫩的很,不說還真不知道是廚子呢!」說話這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哥兒,正倚著灶臺冷眼看著林忘,面上滿是不屑之色,林忘見他眼神恨不得吞了自己,便知對方就是原本掌廚的三巧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