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偏離土道,專往草多的地方走,林忘以前住在城市,對野菜瞭解不多,唯一知道的一種就是馬須菜,這種野菜在小區的花壇邊有時也能找到,林忘的奶奶節儉慣了,一到夏季就會找馬須菜,或是曬乾製成鹹菜,或是包餃子吃。
吳大不同,吳大他們常年吃不飽,一到夏天就四處挖野菜,吃一部分,另一部分存起來冬天吃。
吳大此刻正撲向一片羽狀的野菜,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包裹鋪在地上,一把挖,一邊往裡扔。
林忘看了會,問:「吳大,你挖的這是什麼?」
「地丁菜,這個可好吃了,沒想到這次發現這麼多。」吳大頭也不回。
林忘搔了搔頭,他沒聽過這名字,林忘四處看看,他這會也有點好奇,想看看有什麼植物是他認識的,走著走著,他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叢馬須菜,林忘回頭看眼背對他蹲在地上的吳大,喊道:「吳大,我去前面挖野菜。」
「好。」吳大沒回頭,只是大聲應了一下。
林忘跑過去,也蹲在地上挖了起來,他挖的比較細緻,挖完後還撣撣土,然後再放進籃子裡。
林忘挖著馬須菜,忽然聽吳大咋咋呼呼叫了一句,隱約是「車前」兩個字,他還以為是來了車了或是怎樣,這就停了動作扭頭去看,只見吳大拎著包裹,又跑別處去了,跑之前也回頭看了眼林忘,正好兩人對上眼神,吳大見林忘還在那蹲著,也就放心了。
挖完這裡的,林忘拎著籃子又往別處走,這裡景色雖單一,但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樣貌,且空氣極好,林忘整個人都放輕鬆,後來也不找野菜了,就這麼隨便溜達。
那一段時間,林忘完全是神遊太虛,腳下更是下意識地邁著步,根本不知道走的什麼方向,等他回神以後,才發現周圍野草茂盛,眼前錯綜排列著叫不上名字的樹木,上面落著小鳥,啾啾啾啾叫個不停。
林忘為自己感到無奈,因現在還天光大亮,所以他並不擔心,林忘圍著周圍轉了幾圈,見四周景緻無差,甚至後來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從哪邊來的了。
「吳大,吳大你在嗎?吳大?」林忘憑著感覺走,一邊走一邊喊,喊了半天都聽不到任何回應,反而腳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十分明顯。
林忘看著太陽分辨了會虞城的位置,即便他和吳大走散,他也不是太擔心,自己只要方向沒錯,總會走回虞城,而吳大找不到他,應該也會自己回去,林忘也無心再看什麼風景了,畢竟這會時間不早了,他跺了跺腳,加快步伐。
走了約一刻鐘,還沒走出這片小林子,林忘猛地聽見草叢後面傳來一陣沙沙沙的響動,草也跟著大幅度地晃了一下,林忘僵著身子,汗頓時就下來了。
差點忘了,這裡是原始的地貌,人跡罕至,誰知道到底有沒有什麼野獸?
林忘也不知怎麼的,猛然想起了《水滸傳》裡景陽岡的情節,他想自己應該不至於這麼倒霉吧,再一想,這虞城是陪都,附近若是真有猛獸出沒,早就應該被解決了,或是吳大也會告知他,不可能放任著不管。林忘心裡想了不少,一個勁地安慰自己,多少有些效果,可他仍然一動不敢動,就算不是猛獸,若是毒蛇什麼的,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咕咚,林忘吞了口口水,只見他額頭上的汗跟小溪似的,被吹來的風一刺激,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忘向那草叢望去,眼睛一眨不眨,猛然間,他在草叢的縫隙裡看見一抹黑色,起先他以為是什麼動物的皮毛,嚇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再仔細瞧,只見那黑色上還帶著銀色暗紋,分明是塊布料。
林忘後背的汗一點點褪了下去,他越看越覺得那是一塊布料,後來他更是認出了那銀色線繡的是祥雲紋。
知道是布料,林忘整個鬆了口氣,可這荒郊野外,草叢裡怎麼會有塊布料?難道是有人路過,被樹枝鉤破的,但看那布料的形狀一點也不像單獨一片,反而像是包裹著什麼,很飽滿,這種區別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林忘越想越滲的慌,他都懷疑這草叢後面其實有具屍體,畢竟這裡荒涼,挺適合拋屍的,林忘再次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又怪自己想象力太豐富了也不好,他現在最明智的反應是繞過去,當做什麼都沒瞧見。
林忘邁著僵硬的步子,剛往橫向挪了幾步,眼睛還不錯神地盯著那處,忽然,他見那黑色布料動了一下,不是那種被風吹的輕飄飄擺動,而是上下起伏了一下,林忘現在可以肯定,那後面不會只有一塊布料,肯定有個人,還能動就證明應該不是死人。
林忘又站在原地不動了,他知道自己應該當做沒瞧見,心裡也一個勁地反覆呢喃「好奇心殺死貓」,只不過知道草叢後面的可能是個活人的話,他就真沒法當做沒看見,也許那人受了傷,也許自己過去看一眼能救一條人命。
站在原地僵持了好幾分鐘,林忘咬著牙,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他故意發出很大的動靜,期待草叢後面的人聽見後給點反應,哪麼發出呼救的聲音也好,可半天,那後面毫無動靜。
林忘離那草叢已經很近了,他待要在往前走幾步,猛然見從那後面竄出一個黑影,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是什麼,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撲到在地,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有片刻的暈眩,等他再睜眼,先是看見在離自己雙眼不過幾寸的距離豎著一把泛著寒光的鋒利匕首,接著他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神,而正是那人手握匕首,騎在林忘的身上。
林忘心想完了完了,這是遇見強盜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