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會,上了座橋,打遠處就看見前方一片蜿蜒成龍的燈火,直把河水都罩了一層金光,待到走近,就見那是一根根丈餘高的木杆,上面掛著鐵盆,鐵盆裡點著火,照亮了街道。
周圍的建築和林忘所在的羊女巷很不一樣,高的能有四層樓,屋宇雄壯,門面廣闊,有的在門前掛著彩燈,有的垂著綵帶,珠簾繡額,燈燭朦朧,一片歡聲笑語,更有濃妝的小哥聚在門口,妖妖嬈嬈。
除去這正規的樓房,街道兩邊的攤位更是各具特色,賣野味、小食、湯水、冰飲,玩雜耍,練把式,耍大旗,訓鷹的,訓狗的,連訓魚的都有,還有擺地攤的,賣些小玩意、各色鮮花,或是吆喝著撲賣,扔銅幣、擲飛鏢、投壺,再往深處去,還有搭棚子唱戲、說書、表演雜劇。
一派繁華盛世,林忘簡直不知道該把眼睛看向哪裡,看這個新鮮,轉而立刻又被別的吸引。
街上的行人來來去去,在林忘身邊走過,這一刻,一股濃濃的無歸屬感包圍住他,讓他感覺自己就是一縷幽魂,不屬於這裡。他想回家,這個念頭比之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還要強烈,壓得林忘差點喘不過氣來。
「小哥,對不住。」一個挑擔兒的男人撞了林忘一下,前者滿臉歉意地擺了擺手,說了句抱歉,腳下抹油就走了。
林忘回神,他有點失魂落魄,無目的地走了幾步,總算將低沉情緒拋開,在人群裡穿梭,看著各色攤位。
「小哥,要不要來耍兩把,兩個錢就投一次。」
「小哥,嚐嚐咱們自己醃的蜜果,甜著了。」
「滷梅水,涼絲絲的滷梅水。」
可能因為林忘是一個人,又是小哥,總是叫住推銷一番。
這夜市上賣的小食種類之多,林忘很少能看見重樣的,甜的酸的鹹的辣的,冷的熱的,如砂糖杏片、雪花酪、冰雪綠豆、梅花酒、紅妝櫻桃膏、薑辣蘿蔔、雞絲細粉,光是看一眼或是聽聽名字,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林忘沒抵住誘惑,來了個香糖雪梨飲,這名起的好聽,其實就是梨水加些冰霜,但喝上一口,頓時讓人從心裡涼快了下來,整個人都平靜了。
這條街也寬敞,往來除了行人,還有大戶人家駕著驢車,車上安置著其主人,或是有小哥躲在車廂裡,常聽見從裡面傳出吩咐小廝賞這個,賞那個的聲音,看來確是大戶人家。
越往裡走,小攤小販越少,大型酒樓戲棚更加富麗豪華。
林忘逛得早沒了時間概念,直到橋樓上響起了子時的定更梆子,人群這才慢慢的散去,但還是有一些人流連忘返,或是圍在雜耍跟前叫好,或是擼胳膊挽袖子,非要投中某樣東西。
林忘這會有點亢奮過頭,雖能感覺出四肢有些沉重,但卻不覺得累,但他想看夠了,看久了,也該回去了,於是這就折身,跟著人潮往回走。
誰說古代沒有夜生活?這裡的夜市簡直比現代還熱鬧。林忘在腦海裡想著生意經,總盤算自己也弄點什麼來賣,他擅長烹飪,本就打算往吃食上發展,不過今天看了夜市裡的小食,說實話,還真有點打擊他的自信。
林忘心中有事,走的也慢,忽然,從他身旁快速地駛過了一輛馬車,林忘來到這個世界後,還真沒見過馬,原本以為這世界沒有馬呢,現在想來,應是一般人不能使馬或者根本買不起。
只聽從那車裡傳來幾句聲音:「翠哥兒,你真美。」「嘔,慢點,我要吐了。」「快快快,小美人都等不及了。」
裡面的人說話口齒不清、顛三倒四,可為難了外面駕車的車伕,一會快一會慢。
林忘聽那人無所顧忌地瞎嚷嚷,明顯是喝多了,頓時,福至心靈,心中生了一個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