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聽著那些聲音,感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聲音欠的很,林忘心中生出一股邪火,心酸什麼的反而淡了些。
林忘走到隔壁,就是一開始跟他說話的那家,他敲響了他家的門,不一會,剛才跟他搭話的那個小哥就探出了腦袋。
「小哥,麻煩你,能先借我幾張草紙嗎?」
對方一愣,然後哦了一聲:「我這就給你去拿。」
那人回身,沒一會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三張草紙,這就遞給了林忘,林忘接過紙,心中先無語了一下,他知道不是這人摳,而是這裡的人上大號差不多也就用兩三張。
「還要問一句,這周圍哪有垃圾場?屋裡有個恭桶,總不好扔門口吧。」
那小哥猛地瞪了下眼睛,然後用同情地眼神看著林忘,他側著身子指了指巷子口:「就在巷口的西邊,那裡有一處垃圾場,你來時沒看見嗎?」
林忘那會坐在驢車上,就快要睡著了,他當然沒注意到,不過經對方一提,他記起在快下車之前,他隱約聞到一股酸臭味,當時還想了,便宜的房子,地點肯定不好,就不知這是挨著市場還是臭河,現在知道了,原來是挨著一處垃圾場。
林忘衝對方道了謝,然後拿著紙回到了自家門口,以一種赴死的心態,滿臉悲愴地走了進去,可能是這次有了底,再走進去,反而覺得氣味沒有想象中這麼讓人無法忍受了。林忘徑自走到隔間,然後隔著草紙抓起了恭桶,那一刻,有不少蒼蠅叮著他的手背,林忘雞皮疙瘩起到了頭頂,同時,他感受著恭桶裡積水的重量,心中膈應的不行,林忘將頭撇向一邊,不敢直視手裡的東西,心中亂糟糟地想著其他事,分散注意力,然後他抬著手臂,直接給那東西拎了出去。
屋中沒有值錢的東西,林忘根本沒鎖門,估計一般人聞著那味也不願意進了,林忘步子走得飛快,一溜煙往巷口走,中途有路過的人,皆一臉嫌惡地躲躲閃閃。
這具身體沒什麼力氣,高舉著恭桶沒一會,手臂就酸了,可再酸他也不敢放下,腳下走得更快,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了那處垃圾場,古代的垃圾沒什麼花樣,不過是些生活垃圾,林忘將恭桶仍在一旁,撒腿就跑。
跑出有百米,林忘總算再次將衣服從臉上拿開,衝著一側試探地喘了幾口氣,見無異味,才大口地喘。
剛才雖隔著草紙,可林忘右手還覺得十分別扭,好像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恨不得立馬洗手,只是這裡水源不方便,林忘一時不知去哪打水,只能作罷。
回去的時候,隔壁那小哥正站在外面,林忘見正好,於是又問:「小哥,不知道打水去哪裡?」
那小哥也給林忘當成了鄉下土包子:「虞城的井鹹苦居多,吃了容易生病,所以平時吃的水要花錢買,街上有拉車的水郎叫賣,是從城外運來的,你仔細留意就知道了,要是洗漱用的水,直接去房後的河裡挑就行,人們多在河邊洗衣服,有的人家窮,連吃的水都買不起,也有挑河水煮來吃的。」
問完水的問題,林忘進屋了,恭桶雖扔了,可臭味卻沒這麼快散去,屋中亂糟糟的,地上落滿了灰,廚房裡有幾個碎的碗,臥室裡的木床上鋪著一張破了許多窟窿的草蓆,林忘將沒用的垃圾通通歸置在一起,並將房中所有的窗戶都敞開,順著臥室的窗戶,他看見了房後的一條河,果然像那小哥說的,河邊多是洗衣服的人,還有一些沿河邊叫賣的貨郎,乍一看挺熱鬧。
林忘敞開窗戶後,迫不及待再次出屋,這次他鎖上了門,順便將之前清理出來的大件垃圾用草蓆包著,出了巷子,扔進了垃圾場。
林忘手上揮之不去的噁心感,這會知道河在哪了,他直奔河邊,河邊有臺階,大多數被人佔去,還有一些地勢平緩的土坡,上面也有人,林忘就近找了一處,當下就將手伸進了水裡,他剛才來回兩趟又走得急,這會已經出了汗,雙手如今泡在水裡,頓時心中涼絲絲的。
雙手搓了半天,噁心的感覺才漸漸消失,林忘見天色不早,又急急忙忙上街,準備採買些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