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嬤嬤是羅老太太身邊的老人兒,她這話一齣,頓時滿堂轟然,指責怒罵鋪天蓋地的向著張羅氏以及她身邊的兩個庶弟砸了過去。
「仵作已經驗過了,祖母的死因,是中毒。」
這時老四也從外頭匆匆的趕了進來,站在老五身旁衝著一堂的人朗聲說道:「郡守老爺說,羅家是大戶,既然開了族堂,也該給我們家留幾分顏面。」
「羅家的子孫,自有羅家處置。」坐在上頭的山羊鬍子沉默了良久,才開口:「只是張羅氏已經出嫁,她的事情,我們羅家並不好乾預。」
「況且,私通、謀害親弟嫡母,這些罪名哪一樣都不小。雖然我們羅家的臉面要緊,但這些已經不是我們開個族堂就能處置的了。」
「既然郡守老爺來了,那一切還是交給官府徹查吧。」
山羊鬍子是個聰明人。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羅家兄弟自然是不想由族堂來處置了。
何況出了這樣的事情,又豈是一個族堂能解決的?
人命關天啊!
……
「遊街凌遲,不過犯下那樣天理難容的罪過,這樣的處罰也不算重。」老大坐在炕邊,對歪在窗邊繡嫁妝的陶盈輕聲說道:「就在下個月初。」
「到時候咱們可以好好的去公公與婆婆的墳前祭拜了。」陶盈手裡的動作停了停,最終長長的鬆了口氣:「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終是能瞑目了。」
「羅家今兒一早又來人了?」陶盈停了停,突然似想起什麼一般輕聲開口:「這短短的半個月不到,羅家已經來了七八次了。大郎總得有個決斷才是。」
回去還是不回去,這樣拖拖拉拉的可不是個辦法。
直到老太太去世,一切都攤開了才知道,眼下羅家真的已經成了個空架子。
除了老太太手裡已經被掏空得差不多的嫁妝,剩下賬上的銀子,竟不到二百兩。
也難怪羅家那些個米蟲如今會著急。
眼下她們的日子是越來越好的,有了莊子又得了鋪子,再加上她又成了金家的義女,若是能夠說動羅家老大回去承擔祖業,那麼羅家至少是不會短了銀子花用的。
「我一早就說了,我是不會回去的。」老大回答的很乾脆:「他們再糾纏也是無用。」
拿自己的銀子去填別人的窟窿,他腦子又沒進水。
「這件事情,我今天進城的時候也已經對岳父說明了。」老大看了一眼陶盈,復又補充道:「明年參加秋闈後,我會進京城一趟,對京城裡久不走動的叔伯將此事說個清楚。」
「大郎莫非想……」陶盈心中一動,面上已經忍不住的笑開了,可眉宇間還是隱隱有些擔心:「但是重立門戶,可是不易呢。」
「所以我才想先求個功名,剩下的一切便好說了。」老大點了點頭,只有有了地位,才能有足夠的話語權。
「對了,爹爹遞信過來,希望我過兩日可以回家一趟。」陶盈突然想起來,從針線簍子下掏出一封書信來遞給老大,有些猶豫道:「說是有事情商量,大郎你今兒過去的時候,爹爹可有說什麼?」
「岳父說,希望我們的婚事,能夠再緩一緩。」老大嘆了口氣,接過陶盈遞上的書信並沒有著急看,他抬頭看著一臉愕然的陶盈,解釋道:「他說希望可以等到明年秋闈之後。」
「我剛剛和幾個弟弟商量了一下,決定聽岳父的安排。」老大深深的看了一眼陶盈,才又道:「不好委屈你。」
陶盈愣了愣,看著老大良久,才輕輕的笑了,不再說什麼只垂下頭去繼續繡嫁妝。雖然早晚都是要辦的,但若是他們有心,又何必逆著呢?
這樣算一算時間就寬裕了,那麼嫁妝的事情她便可以慢慢趕工了吧。
反正,日子還長不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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