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陶盈現在也很為難。
老天作證,兩輩子為人,這還是她第一次去拒絕異性的表白。而且還是一隻含金量直達鑽石級別的高富帥。
這要是陶盈以前的那幾個閨蜜在場,肯定當街就罵她是腦子進水了。
但是陶盈,卻有著她自己的想法。
出生在平凡普通的鄉村家庭,溫和善良的父母還有善解人意的弟妹是她所擁有的最大財富。
陶盈的腦子裡,始終都記得那年她失戀後回家過年,母親對她說的那番話——
其實結婚過日子是實際事兒,我給你爹攢錢買雙鞋,你爹一年到頭少抽幾包煙給我買身衣服,然後過年的時候送到彼此手裡,大家都能欣喜高興一個春節。
可要是你爹每天都能買新鞋,我過年這會兒再給他送新鞋,他會這般高興嗎?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會顧及著我的感情,說幾句開心的話,可是這樣能說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二十年?
這兩個人結婚過日子,那是一輩子的事兒呢!
若是一開始便站不在一起,那以後時間越長隔得越遠,你要怎麼辦?
這番話,陶盈一直記到現在。
「金少爺,我一直都沒有對你講過我的身世吧。」陶盈沉吟了片刻,理了理腦子裡有些混亂的思緒:「我有一個脾氣暴躁嗜酒嗜賭如命的爹,我娘性子弱,生我前後在家裡都只有被我爹狠揍的份兒,所以我娘沒能熬太久,剩下我不到幾年就過世了。然後我有了後孃。」
「我後孃比我娘能幹,至少能降得住我爹。」
「但即便是如此,對我來說,卻只是雪上加霜的份兒。我後孃不喜歡我,認為我是家裡的拖油瓶,所以家裡的什麼事情,我都得做,做不好,就不給飯吃。」
「至於打罵,那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所以即便是鐵打的身體,怕是也熬不住這樣的折騰,我的身體一直是小病不斷,終於今年實在是沒熬住,一場大病下來,我差點就沒撐住。」
「爹和後孃捨不得給我請大夫,又覺得我這樣死在家裡實在是浪費了,我爹便想著趁我還沒死,把我帶到了集市上看能不能便宜賣出去。」
「老天垂憐,讓我遇到了三郎。」陶盈說的很慢,也很平靜,就好像這一切只是她聽到的一個故事而不是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實一般。
不過這也確實是她這具身體前任的遭遇。
但是這番事實說出來,別說是她面前的胖墩兒,就連身後站著的佟管家臉色也有些發黑——天下,竟然真的有這般黑心爛肝的父母!
「金少爺,我說這些過往,並不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不是為了讓你與我同仇敵愾,而是我只想讓你明白一個事實——你我之間真實存在的差距。」陶盈歇了口氣,又開口繼續說道:「你可以說你不在乎,但是你爹孃呢,他們也不在乎嗎?」
「你身在金家,今世為金家獨子,便有你必須擔負的不能推卸的責任!」
「你如今才多大?連十七都還沒有,你拿什麼提一輩子都不可能?」
「拋開了報恩,拋開那些你認為喜歡的東西,金少爺,你自認我們還有多少共同點?」
陶盈搖了搖頭:「你不可能在農家過一輩子的金少爺,你註定是下一代的金家掌舵人,那麼依著你的要求,我嫁給你,我拿什麼去融入你的生活?」
「一個後宅主母該具備的條件,我一樣都沒有。」
「金少爺,我現在所擁有的教養,甚至還不如府上的一個二等丫頭!」
「媳婦兒,你,你說話太重了。」
看著扭頭一路狂奔而去的胖墩兒,老三嘴角抽了抽,雖然陶盈這般乾脆的拒絕了胖墩兒他確實是高興的,可是真的看到胖墩兒這般,他的心裡也不好過。
要說胖墩兒其實是不錯的。
畢竟在那樣的家世下出生的他,還能沒有半分嬌貴和蠻橫,實在已經是很難得了。
可見金家的生意能夠一代一代越做越大,絕對是有原因的。
「那三郎你說該如何?」陶盈苦笑:「我也知道我說的話有些重,但是還和以前那樣好言勸著拖著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