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被沉塘的那一位,如何也是她的小姑子,而且多少也沾了你們一家的光,這筆爛帳現在可都算到了你們姑母的頭上。」
「方家向來都是我姑母做主,即使是算到她的頭上,又能如何?」老大卻是一臉淡然:「何況,方家是自作孽不可活,依著她們犯下的過失,別說是沉塘,就是拉到邢臺上剮一剮都夠了。」
「只是嬸子的提醒,大郎在這裡謝過了。」老大扶著桌沿站起身:「馬兄雖是受人唆使,但畢竟是動了手。咱們兄弟幾個一時怒氣上頭,倒是讓他吃了些苦頭,還請嬸子見諒。」
「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著實是該打。」馬仙姑乾笑著也陪著老大站起來,忙不迭的應和道:「只要大郎肯原諒他這次,嬸子我回去了,一定嚴加管教,絕對不會再出紕漏,絕對不會了。」
「那倒也不怕,昨兒晚上當著里正村長的面兒馬兄可是在認罪書上按了手印的。」老大看著馬仙姑:「數罪併罰的嚴重性,馬兄肯定也是知道的。」
馬仙姑的臉色白了白,最終什麼也沒說,靜靜的跟在老大身後出了門。
「真是奇怪,馬仙姑那麼小氣的人,怎麼今天這樣慷慨了?」等著老大領著馬仙姑去柴房,和陶盈一樣躲在裡屋偷聽的小五才忍不住疑惑道:「一齣手就是五百兩耶!」
「仙姑可精明著呢!」陶盈笑著拍了拍身上因為貼牆而沾上的浮灰,輕聲答道:「要是等咱們準備好上門,她要掏的,可就遠不止這個數了。」
有過一次交鋒經驗的馬仙姑自然也知道羅家獅子大開口的秉性,哪裡還會再重蹈一次覆轍?
「對了媳婦兒,今天可是開集日呢!」提到銀子,小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有些興奮的看著陶盈嚷道:「之前媳婦兒你不是一直想去趕集來著?」
「正好順便一起去城裡把文書給換了。」老大正好從外頭進來,順著小六的話說道:「不過這會兒再步行趕過去便有些慢了,老二,你去王家瞧瞧,看看他們今天用車不用。」
聽說要去趕集,陶盈也很是高興。
之前準備的草藥因為放在地窖裡,算是逃過了一劫,如今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聽說要去趕集,想著一路同行的還有山妮兒。
她倒不是想去集市買什麼,而是想搭個順風車去城裡給繡坊送活計。
山妮兒一上馬車便和陶盈擠在一起,將這兩日在杏花兒那裡的所見所聞唧唧咋咋的來了個傾情大放送,別的倒還罷了,就那柳家嬸子又上門的八卦,把陶盈也雷了個不輕。
「盈嫂子你真是沒看到,昨兒下午柳家的過去找王家嬸子的那樣兒。」山妮兒掩口嗤嗤的笑,一臉的鄙夷加幸災樂禍:「絮絮叨叨的說了大半天,無非就是說你病了,經過手的東西不吉利,還是早些處理掉換新的比較好,她可以幫忙呀,而且工錢的話,也只要一半呀什麼的。」
「哼,她哪裡知道,你幫杏花兒繡嫁妝,可是分文不收的。」
「那後來怎麼說?」經著山妮兒這一提,陶盈倒也有了幾分好奇,這事情後來是怎麼了解的。
「杏花兒娘說,他們家就算是再不富裕,這嫁妝還是得自個兒繡了才算有誠意。」山妮兒大約是想到了昨兒在王家見到的場景,笑得更開心了:「如今是因為時間短趕不過來,才請了杏花兒相熟的姐妹還有家人過來幫忙,所以對外是不請繡工的,就更談不上工錢便宜還是貴這一說了。」
「不是上次說,柳家的不是有意去別家繡莊做管事嗎,怎麼到現在也還沒見到動靜兒?」說起來陶盈也有些不明,當時和自個兒爭馬面裙那份兒活計的時候,柳家的那位可是春風得意的很呢。
「黃啦。」山妮兒搖了搖頭,貼在陶盈的耳邊低聲道:「聽說還是工錢沒談攏,柳家的眼界兒高著呢,可也不看看,這裡又不是京城。一個繡坊一年能進多少銀子,哪裡會出那麼多工錢請了她回去供著?」
這一點陶盈倒也明白。
城裡的繡坊所能招攬的活計,大多來自中層階級。所以在繡工技巧上,並不需要太過高階,夠用就成了。
之所以之前會想著請柳氏過去,無非是因為她在京城的繡坊裡呆過,多少會一些新鮮花樣兒,若是出的銀子不多,請回去充門面也是不錯的。
可偏偏柳氏眼界高,要的工錢自然也不會低,一盤算下來,繡坊自然不樂意了。
而因為之前的事情,柳氏也開罪了六嬸,這樣她想接一些活計也就變得格外艱難起來。
為了謀生,主動過來攬活計,也就成了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對了,盈嫂子,我姐上次還問你有沒有空閒,若是有,鋪子裡……」
「你盈嫂子只怕下來都不會有空閒了。」一直聽著陶盈她們兩個小姑娘嘀咕的老大突然開口,打斷了山妮兒的問詢:「她自個兒的嫁妝還沒準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