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摸了摸小六滾燙的額頭,心裡急得如同一鍋滾沸的開水,也顧不得此時頭髮散亂,穿了鞋子就往外跑。
有一點醫學常識的陶盈很清楚,這高燒不退的可怕。
在這沒有抗生素沒有退燒藥的古代,小小的一場風寒就有可能要了人的命,就更別提現在意識都已經被燒模糊了的小六。
因為天黑看不清路,陶盈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幾跤,等她連滾帶爬衝進顧大夫的院子,她才算是稍稍的鬆了口氣,也顧不上半夜擾民,抬手就用力的敲上了顧大夫的大門:「顧大夫,顧大夫,救命啊!」
「盈嫂子?」倒是文翠速度快,披著衣服掌燈起來開門,一見門口渾身是土狼狽不堪的陶盈,不由得嚇了一跳:「這,這是怎麼了?」
「我家六哥不知道怎麼的,剛剛突然發起了高燒。這會兒,這會兒人都被燒糊塗了,我,顧大夫,顧大夫你快過去看看吧!」陶盈急得跺腳,連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盈嫂子,你這也摔得不輕啊,手上都破皮兒了,先進來我幫你上點藥吧。」見陶盈焦急的模樣,文翠本想勸她先彆著急,卻在陶盈抬手的瞬間看到了她手上的傷,忙伸手把她往屋裡拉。
「顧不上了,我這點小傷不算什麼,還是先去看看我們家六哥吧!」
陶盈見顧大夫提著藥箱出來,哪裡還管得上自己的手傷,轉身就想往回走。哪曉得文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那你等等,我去給你取個燈籠照亮,也好走得快一些。」
趕回羅家,小六的狀況讓顧大夫也有些心驚。忙上前去把脈檢視,越是看顧大夫的神色便越是凝重,待把完了脈,他又翻開小六的眼皮和舌苔瞧了瞧,末又俯身在小六的腹部聽了聽,才抬起頭來對陶盈說道:「這高燒來得急,是腸胃上的毛病。我開副藥,先想法子給他把熱退了再考慮別的。」
「罷了,我回去把藥材配好了,讓文翠給你送過來吧。你這裡也離不開人。」顧大夫從藥箱的隔層正要往外掏筆墨,卻又想到什麼一般把抽屜推了回去。
「謝謝你了,顧大夫。」陶盈一臉感激的送顧大夫出門。
「盈嫂子,盈嫂子,怎麼啦?」大概是聽到這邊的動靜,沒等陶盈回房,便看到山妮兒站在兩家相隔的院頭,舉了盞油燈,睡眼惺忪的往她這邊看。
「六哥方才突然發高燒,我去請了顧大夫過來看。」陶盈擠了抹笑容給她:「吵著你睡覺了。」
「啥?六哥病了?!」山妮兒低呼一聲,旋即便從震驚裡回過了神:「盈嫂子,你等著,我過來幫你。」
照顧病人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計。
一聽說小六病了,別說是剛剛知道了訊息的山妮兒,就連六嬸也急匆匆的跟在她身後趕了過來。
「別擔心,這人一輩子,哪能沒個病沒個災?」六嬸進門,見陶盈眼圈紅紅的坐在小六身旁抹眼淚,忙過來輕聲安慰她道:「沒事兒,小六是個好孩子,必能逢凶化吉的。」
「盈嫂子,盈嫂子。我哥回去配藥時才發現,少了兩味藥材。」
這屋裡頭六嬸兒話剛說完,便見文翠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聽了她帶來的訊息,屋裡的三個人皆是一愣,山妮兒最先沒掐住,大聲叫道:「少了兩味藥材,那,那怎麼辦啊!」
小六現在高燒不退,還等著顧大夫配好了藥來救命的呢!
可如今少了兩味藥材,進城去買了回來就是坐車也要一兩個時辰呢,小六怎麼熬得住?
「我哥已經套了車進城了。讓我過來給盈嫂子說一聲。」文翠喘了口氣,示意陶盈她們別慌:「盈嫂子,我哥還讓你別太擔心,好好照顧六哥就成,喔對了,千萬別太捂著他。」
「去城裡來回最快也得兩個多時辰呢,這樣等著也不是辦法。」
聽到文翠說顧大夫已經進城,陶盈才鬆了口氣,抬手又在盆子裡絞了塊溼帕子疊好放到了小六的額頭,這一碰她的臉色又不自覺的凝重了幾分:「好像,比剛剛又燙了一些。」
不行,她不能慌。
至少這個時候,她不能六神無主。
陶盈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仔細在腦子裡搜尋可用的,能夠有效降溫的辦法。
「山妮兒,幫我去外頭擰一桶井水來。」陶盈思索間已經有了主意,沒有酒精,沒有冰塊,可是在這暑熱還未褪盡的夏末,井水應該是絕對冰涼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