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透風,躺在草垛上,睡不著還能靠數星星自我催眠。
當這新家建成的時候,陶盈本是鬆了口氣的。
這樣四面透風任何動作都等於是現場直播的情況下,依著老大的性格,應該是會注意影響的吧。
但是事實證明,陶盈對老大的瞭解明顯還只是皮毛。
‘我不是隨便的人,隨便起來便不是人’果然是有現實依據的。被老大摟在懷裡快要窒息的陶盈淚流滿面,正人君子神馬的,果然都是浮雲。
雖然家園被毀,但好在疫症並沒有上身。
平安無事的過了五六天,顧大夫終於鬆了口氣,正式宣佈大家集體度過了危險期。這個訊息讓眼見家園被毀的眾人總算是露出了久違的笑臉,好在不是雪上加霜,房子沒了可以再蓋,而若是人沒了,可是如何都挽回不了的。
其實這兩天私下裡,顧大夫在和陶盈她們閒聊的時候提到方家三郎的事情還是一陣陣的後怕。
相比較那罐水,方家三郎可是活著的病原體,他的存在更有威脅性。
所以如今雖然大火焚盡了一切,顧大夫還是不敢馬虎。為了安全起見,這幾天還是和陶盈她們一起,用焚燒艾葉和撒石灰的辦法,給村裡整個兒再消了一次毒。
只是進山去送信的劉順剛走沒半天,就從山上回來的老二和老三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看到眼前焦土一片的村子,老三的慘嚎差點把正在給六嬸幫忙摘菜的陶盈嚇趴。
一看就是偷偷溜回來的。
陶盈搖頭,剛剛從六嬸她們家的半邊院牆後探了個頭,就看到老三餓虎撲羊一般迎面撞過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個熊抱差點勒得窒息。
「媳婦兒,我以為,我以為你們……」老三的聲音哽咽,越發將陶盈往心口按,隔著薄薄的衣料,陶盈能感覺到他激烈的心跳和顫抖。
「我們沒事。」受著老三情緒的感染,陶盈忍不住也有些鼻子發酸,其實這些天她們經歷的一切,要說她真的一點也不後怕,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天她們沒有上山,而是留在村子裡的話,那麼今天迎接老三他們兄弟倆的,可不就是和那房梁一般黑漆漆的……
好在這一劫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重逢後歡慶幸運之餘,老大的責問自然也沒少了。
和陶盈拿淚水發洩這兩天的不安不同,老大完全是把偷偷溜回來的兄弟倆當成了發洩桶,硬是盯著他們教訓了一晚上。
被老大的絮叨催眠入睡又被老三的大嗓門辯解吵醒的陶盈有些無奈,在對兄弟倆表示同情的同時她也忍不住嘆氣,話說就算是開政治協商會議那也該有中場休息的時候吧,這樣大半夜的兄弟三個在院牆外喋喋不休是想鬧哪樣?
得知了事情始末回村的村民們對方家的仇視和憤怒達到了頂端。村長王叔也藉由此事成功的淡化了村民們對羅家的不滿:「強盜來家裡偷東西,打了強盜一頓,結果強盜回來報復誤傷了旁人,難道就要說,打強盜不對嗎?那強盜就是強盜,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方家三郎又是殺人又是放火了!」
「羅家對方家的做法合情合理,方家不僅不知悔改,還懷恨在心。就算沒有那天上山時在水裡下毒,可他們想通過讓羅家感染疫症的辦法來報仇,本來就是將全村人的生命置若無物。」顧大夫的補充說明就更加具有權威性:「咱們村子本就不大,若是羅家被感染上,其他人能逃得掉嗎?」
「大家夥兒也都是知道的,這些年方家對羅家兄弟幾個如何。」村長見村民們的想法有了鬆動,急忙不失時機的出來打感情牌:「設身處地的想想,這泥人也有三分火氣,何況是被欺壓了這麼多年的羅家?再則,當時那會兒他們誰也料不到,後來方家會做出那樣天理難容的事情啊!」
任誰都沒有後眼,羅家兄弟難得反抗一次,誰曉得方家那婆娘會這樣歹毒?
凡事掙不脫一個理字。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相鄰,羅家兄弟這些年的遭遇大家也都是瞧在眼裡的。誰是誰非本就一清二楚,如今再加上村長和顧大夫的一番說法,大多數人也由對羅家的不滿而轉為了同情和理解。
任何時候,災後重建都是一項大工程,何況眼前村外還是瘟疫橫行的特殊時期,請不了外援,所以一切都得自個兒動手。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村裡男人在村長的安排下上山砍回來適合做房梁的林木,而陶盈她們這些留在村子裡的婦孺,則被安排到靠近河邊的泥地裡取土製磚瓦。
與蓋房子什麼都靠買的現代不同,在這裡一切都得自己動手。
一個夏天的辛苦下來,變化最大的當屬胖墩兒。
雖被太陽炙烤得黝黑油亮,但卻比之前剛來羅家的時候要結實得多。個子也抽條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頭十足,竟也呈出幾分小帥哥的苗頭來。
陶盈瘦削的小身板兒總算也多了幾兩肉,看得羅家兄弟幾個如同飼養場的管理員,走路都帶著滿足的笑,只巴望她能再多吃點,養得白白胖胖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