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那些能夠治療疫症的藥材,就這樣任由大火焚燬,確實是太可惜了。所以老大又看著村子打量了一番情勢,才扭頭對著六嬸兒說道:「我們小心一些就是了,六嬸兒你們別擔心。」
一行人說著,也便加快了腳步往山下趕,沒再往前走多遠,山妮兒便眼尖的指著山下路邊的一處嚷道:「快看,那裡躺著個人。」
「劉順兒?!」顧大夫急走兩步上前一看,不由得脫口叫道:「是咱們村子的劉順兒!」
「顧,顧大夫,村裡,村裡出事兒了。」經由顧大夫扶著半坐起身,被灌了兩口水的劉順兒終於轉醒,一看是顧大夫,激動的直起身,反手握住顧大夫的手腕:「方三郎在村子裡,見人就砍,見人就砍啊!」
[奇書網]51
劉順兒身上並沒有受傷,只是連驚帶嚇一口氣奔出了這麼遠,有些體力透支所以暈倒了而已。
在喝了兩口水順過氣兒之後,他總算是斷斷續續的把剛剛村子裡發生的事情,給陶盈她們說了個清楚明白。
因為事發突然,村裡都趕急著上山,所以在處置完方家母女之後,倒是沒有幾個人去留心方家還有兩父子在家。
得知老婆女兒犯事兒暴露被沉塘,素來膽小怕事的方家老爹根本就沒有想到其他,直接尋了根繩子便懸了梁。倒是那疫病纏身的方家三郎,卻硬撐著熬到了現在。
今天早上在陶盈她們上山之後,村裡留下的女人們還有些好事的,便覺得就算是有村長嬸子她們壓著,這事兒不能這樣遮過去。於是便相約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也是事出湊巧,兩個路過方家的婦人,居然聽到了裡頭有動靜。
也是這兩個婦人膽子大,悄悄的摸進院子裡貼著窗戶紙往裡檢視,這一瞧不打緊,差點把那兩個婆姨唬得魂飛魄散,一邊尖叫有鬼,一邊屁滾尿流的往外跑。
若不是鬼魂作祟,為啥那人能飄在半空中兩邊晃盪
這個訊息讓村子裡的女人們炸了窩,要說羅家是有責,可那始作俑者可是方家。將她們沉塘那也是罪有應得!
可如今青天白日下,不知悔罪也就罷了,竟還出來唬人!
都說鬼魂是怕火的。
於是一群人倒也不含糊,舉著火把便要去點方家的房子。
瀕死絕望的方家三郎哪裡禁得住這樣的相逼?想著自己死去的親人,再看看他已經病入膏肓離死不遠的現狀,一股氣撐著他從屋裡出來,揮刀便朝著那些還堵在院子門口破口大罵的女人們砍去。
實在也是方家三郎現在的扮相太坑爹詭異,生瘡潰爛的臉,多天不曾洗漱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袍子,配上那因為憤怒,而如野獸發狂一般的嚎叫,當場就嚇暈了幾個,剩下的一干女人們哪裡還有先前抓鬼的勇氣,紛紛尖叫著做鳥獸散,朝著自家的房子飛奔。
而方家三郎也是殺紅了眼,哪裡會容得下砧板上的肉跑掉?自然是緊追不捨,最後還不忘來個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放火點了全村的房子。
「我看著當時亂糟糟的,便躲進了路邊的菜地裡。」劉順吞了口口水,把先前的事情回憶一遍,依舊讓他有些心有餘悸。
「那方家三郎現在人呢?」
屠戮那麼多村民,這可不是小的過失。連顧大夫開口時面色也是沉如鍋底。
「他回方家,然後,然後自個兒點了自家的房子。」劉順說的很簡潔,但是隻從他那慘白的臉色,陶盈她們也能料想到當時的慘狀。
村裡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夜。
陶盈她們在山腳下熬了一晚上,等第二天早上回村的時候,四處都是燒焦得殘垣斷壁,留在村子裡的五個婦人正如劉順所說,無一倖免。
一夜之間無家可歸的眾人在村長家門口相對無語,要說重要財物,都是能帶走的帶走,即使不能帶走的,也一般都是藏在暗格中了,但是這房子,卻是各家安身立命遮風擋雨的庇護之所,如此一看,損失也是極其慘重的。
「再等兩天,若是疫症沒有發作的話,就給山上遞信吧。」顧大夫看著這一村狼藉,想著若是沒事,還是早些叫人下山來安置吧。
這重建新居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若是真的等疫癥結束,怕也要入秋了,如果那時候再開始蓋房子,那麼大家冬天要怎麼過?
山裡入冬早,可容不得拖。
「這兩天咱們也就先湊合湊合,將就著歇一歇好了。」顧大夫又四下看了看,實在是沒一棟完好的房子。如今要住,也只好就地取材,拿那些沒燒盡的木樑配著村口草垛裡的稻草,搭個窩棚暫居了。
看著被燒得只剩一堵牆的自家宅院,陶盈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