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笑得肚痛,連轟帶推的把老三從屋裡給攆了出去。
倒是老大,淡定的任由陶盈折騰,哪怕是被故意多掛了兩個在腰上,他也是依舊面色如常,步履從容沒有半分違和感。
看得陶盈恨不得再在他脖子上掛兩個色彩更豔麗的,看他怎麼出門。
兄弟兩個掛著香包出門的最直接效果,就是下午的時候,山妮兒拉著一臉扭捏的王家姑娘上門子來取經。山妮兒做給她哥哥,陶盈倒是能想到,可是這位王家姑娘,據說家裡的兄長都出門在外未歸,那她是做給誰的?
「她是做給鄰村的虎子哥的。」山妮兒一落座,便湊在陶盈耳邊低聲笑道:「你不知道,等入了秋,杏花兒就要出嫁啦!」
「山妮兒姐!」王家姑娘臉瞬間脹成了秋茄子,垂著臉剜了山妮兒一眼:「再說,我,我回家了!」
「你回去呀,回去了可別再回來找我要香包的做法。」山妮兒在熟人面前是爽利慣了的,哪裡會真的將王家姑娘的羞澀放在眼裡:「我盈嫂子也不是外人,你怕什麼?」
陶盈不在這事兒上搭腔,只是笑著把自己先前做好的香包拿出來給她們看,末了又將一旁配好還沒有用完的草藥包拿出來:「這個是我之前的方子,顧大夫又加了幾味藥進去,只是現在存的已經不多了,若是要再多做,只得再上山去採。」
之前雖然她依著腦中提供的資料,準備了不少草藥,但是後來和顧大夫互換了一些,剩下的也就並不多了。而且這些香包裡的藥包要經常換才能有效果,依著現在的用量,不上山去補充根本就不夠用。
同時陶盈也很清楚,她給兄弟幾個做香包的事情一出去,來找她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預防瘟疫是全村共同的事情,若是一個不小心,一個人患病,殃及的也許就是全村。所以眼前也不是藏私的時候。但是憑藉她一個人,再努力也不可能收集到夠用的草藥,原本她就打算去找六嬸還有山妮兒商量一起上山採藥的事情,哪曉得山妮兒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盈嫂子,反正咱們女人現在在村子裡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叫上大夥兒一起上山去採藥?」山妮兒也是個聰明的丫頭,一聽陶盈這話便大約猜到了她的想法。當然,這也和早先顧文翠轉告給她的顧大夫的提議有關。
不光是陶盈這裡的藥材不多了,顧大夫那裡的草藥也告罄了。
此時去城裡的藥鋪,根本就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只有上山去現採。
好在預防和治療疫症的草藥都是尋常能見到的,例如艾草一類,所以只要有人手就好辦事兒。
山妮兒是個風風火火的急性子,聽陶盈說這幾樣草藥不難認,這個辦法可行,便一刻不停的拉著王家姑娘衝出去了。
「杏花兒她爹是村長,山妮兒姐肯定是拉著她一起去找她爹去了。」一直坐在門口編竹器的小五等山妮兒她們出門,才從門外探頭進來對陶盈解釋道:「媳婦兒,你說,這次咱們村裡真的能平安度過嗎?」
小五問的很小心,他停了停,見陶盈沒有回答,索性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從外面跑進來挨在她身邊坐著,低聲道:「我還是十歲那年經歷了場疫症,在山上躲了大半年,後來下山回家,村子裡的人都死了大半。聽說,城附近死的人更多,好多村子都絕戶了。」
「我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平安度過去。」陶盈嘆了口氣,說起來,她心裡也一樣沒有底:「不過,咱們如今不都在努力嘛,總能熬過去的!」
「要是熬不過去呢?」小五伸手攥著陶盈的衣角,小小聲的說道:「我們,會不會死?」
「別胡思亂想的,你都經歷過一次疫症了,還怕這一次過不去?」看著小五一臉怯怯的模樣,陶盈扯了抹笑容,努力安慰道:「沒事的。」
「其實,別的我都不怕。」小五聽見陶盈的話,更是努力的往炕上擠了擠:「我,我就是擔心,再也見不到媳婦兒你了。」
「不會的。我們都會好好的,誰都不會有事。」陶盈即是說給小五聽,也是在給她自己鼓氣。
依著現在的境況,誰也不敢保證未來的村子能一直這樣安全下去。如今才是疫症爆發的初期,便已經這樣來勢洶洶不可抵擋,若是再繼續下去,她真的不敢想。
可是現實就是現實,光是不敢想的逃避,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重活了一次的陶盈,其實比眼前的小五更害怕。
她現在好不容易慢慢融入了這個世界,慢慢的積攢到了一筆屬於自己的財富,算是可進可退的當口,老天卻降下來這樣一場瘟疫,這不是好好的走著路,結果天上下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