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便是一連串不堪入目的叫罵,因為夾雜著一些方言,陶盈雖靠窗近,但也沒聽得太懂。她偷偷的瞟了一眼坐在炕沿邊看書的老大,卻見他聽了半晌卻連眼皮也沒眨一下,更別提說出去搭腔了。
大約罵了半個時辰,方家嬸子的氣勢,明顯弱下去了不少。
其實這也不能怪她戰鬥力不足,頭頂上大太陽烤著,面前也沒個接腔的讓她可以緩口氣,一直堅持著吼完半個時辰,原本就已經是一種超越了。
眼見著罵不能解決問題,方家兄弟三個也等不得了,衝上前來便開始砸門,聽著砰砰砰的撞擊聲,老大終於有了動作,他抬手將書本擱到了炕桌上,起身走到門口也不開門,只是對著外頭輕飄飄的說道:「若是砸壞了我家的門,我便立刻去你們方家祠堂卸下一塊回來安上。信不信隨便。」
「羅大,我們家待你們可不薄,你那樣對我們妹子,是個什麼意思!」似乎是老大的話起了作用,這撞門聲還真的停了,外頭傳來了方家大郎夾雜著怒氣的低吼:「如今你們避而不見,可見就是心虛了!」
「大郎,你心裡清楚,我為何要那樣對你們的妹子。」老大卻是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回道:「凡事見好就收,別太過了。」
「你開門,隔著門這樣說話像什麼樣子?!」方家大郎有些煩躁。若是進不去他們家門,那這一趟豈不是要白來?
「我原本就沒想和你們說什麼。」老大回應的倒也乾脆:「若是你們還要揪著前兩天的事情不放手,那為了我表弟的終生,我便只好帶著認證去方家祠堂走一趟了。」
「羅大,不管怎麼說,我妹子被你們家表弟看了,這是事實吧!」方家大郎極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若是在這個時候發火,那可就是前功盡棄了。
「可是我表弟不想看,這也是事實吧。」老大反唇相譏:「再則,那天看到你妹子的,可不止我表弟一個人,至少村長王大叔也是在場的。」
「好,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誰是誰非,這事兒到了這個地步,總得有個解決有個說法吧!」方家大郎被老大一句話堵回來,甚是覺得憋屈,但是又不好發作,只得繼續放低聲調,只為了達成目的,讓老大開門:「你把門開啟,我們將這個事情放到桌面上好好商量商量才是正理兒!」
「這件事情,不是在那天都已經說清楚了嗎?」老大卻並沒有半分開門的意思:「字據如今還在我手裡說不定連墨跡都沒幹呢。怎麼,莫非你們要翻臉不認賬?」
「羅大,芳兒有錯,我們認了。可是寧兒那丫頭,可沒什麼壞心眼兒吧!你們就忍心看著她,這麼大年紀了還說不到婆家嗎?」方家大郎眼見硬的不行,便來起了哀兵之策:「若是那字據傳出去,寧兒這輩子,可就算是毀了!羅大,你們就忍心看著寧兒受這樣的委屈嗎?」
「只要你們自個兒不說,我們是絕對不會將那字據的內容傳出去的。」老大回話倒是勤,就是一直沒有開門的動作:「而且,找婆家這種事情,你們該拜託的是媒人,找我們家,有什麼用?」
「你們家表弟,不是還沒成婚嘛!」方家大郎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頗有幾分將事情挑明算了的架勢:「咱們兩家本就是親戚,若是你們家表弟和寧兒成婚,那不是親上加親?」
這算盤,打的可真不是一般的精明。
方家大郎的話,讓屋裡豎著耳朵聽外頭動靜的兄弟幾個皆是臉色一變,然後齊刷刷的目光對準了坐在炕邊腳踏上打盹兒的胖墩兒。
看著胖墩兒睡得正香,陶盈不由得很是無語。
若是他知道,這會兒方家的主意又打到了他身上,不知道還會不會睡得這般忘我。
「如何?成還是不成,你們倒是給句話嘛!」聽到房內半天沒動靜,方家大郎又繼續不死心的勸道:「寧兒的模樣品性都沒得說,你們那表弟家想來也不寬裕,能討上……」
方家大郎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吱呀一聲,一直緊閉的大門終於被開啟了,老大面無表情的站在大開的門口,看著守在自家院子裡的方家眾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成!我家表弟雖然家境不寬裕,但如何也是正正經經的清白人家。而且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也做不了他的主!」
「再則,這件事情在那天便已經說定,還有字據為證,若是你們覺得不合適,覺得是我們家委屈了你們,非要再扯出來糾纏不清,那咱們便也別再拖延了,這就去見了你們方家族老,將這件事攤開來說個明白,想必誰是誰非,族老們自有公斷。」老大一甩衣袖,抬腿便要往外走。
「羅大,你,你先別急,有話咱們慢慢再商量,再商量不行嗎!」見老大硬著不鬆口,方家大郎也急了,連忙上前拽住老大的胳膊。
若是真的鬧到族裡去,他那妹子,還有活路嗎?
「不用商量了,你們這次過來,到底想幹什麼!」老大掙開方家大郎的拉扯,看著他冷笑道:「既然連你們妹子的婚事都扯出來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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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他的幾個弟妹,方家大郎算是個有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