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若是真有致歉的心,今兒便當著村長和鄉鄰的面兒,給我立個字據吧。」老大卻只是冷哼一聲,連看都沒有看方寧兒一眼:「你家大姐衣衫不整勾引我家手腳被捆的表弟在先,故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羅大郎,你竟敢……」方家嬸子一聽老大提的要求,不由的尖叫著要撲過來,不想身邊有方寧兒死命的攔著,她見掙不脫,不由得氣結,回頭就去打方寧兒:「你個沒用的賠錢貨,別人都欺負到咱們家來了,你竟然還只會拉著你娘,你個沒用的東西!若是有你姐姐的半分能幹,也不會到現在還嫁不出去!你個賠錢貨!」
「若不是姐姐,我會到現在還嫁不出嗎?」方寧兒被方家嬸子這般的當眾辱罵,一肚子氣沒憋住,索性便一把推開她娘,怒道:「誰提到咱們家,不都說我們家有個不守婦道被休回來的大姐?這樣咱們家的女兒,誰敢娶?」
「好你個小蹄子,自個兒沒本事沒男人要,竟然賴到老孃頭上!」方寧兒這一吼,倒是惹到了一直站在一旁只當看戲的方芳兒,一時間一家三母女打成一團,把周圍還沒散去的眾人震了個目瞪口呆。
陶盈有些無語的在身後扯了扯老大的衣襟,這如今都鬧成這樣了,要如何收場?
老大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了握陶盈的手腕,示意她放心。
鬧了大半天的母女三人興許是累了,也興許是發現周圍的觀眾太多,再鬧下去也沒個結果,也便都停了手,方家嬸子瞟了一眼還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的老大,剛想開口,便聽到老大用寡淡如白開水一般的聲調提醒道:「若是嬸子處理完了家事,便過來當眾咱們立個字據吧。日後不管去哪家的祠堂,也好有個憑據。」
「羅大郎,你別欺人太甚!我家也不都是女流的,芳兒也是有兄弟在的,豈能容你隨意欺負?」方家嬸子還要耍賴,只想著自己還有兩個兒子在家呢,雖然這會兒不知下落,但要是她再多拖一會兒,也不是沒有翻盤機會的。
「我家幾個弟弟正在外頭陪著兩位弟弟說話呢,嬸子的意思,可是要當著他們的面立這個字據?」老大一臉淡定,你如今有兩個兒子在家,我家可是兄弟六個,真動起手來,誰怕誰?
「哎呀,方家的,今兒這事兒,大家也都看到了,這人家小表弟被捆著手腳呢,你家大妮兒也是太過頭了。這要是鬧大了,對你家妮子的名聲也不好,我看你就把這個字據立了吧,這羅家兄弟素來也是講規矩的老實人,只要你們不再拿今天的種種說事兒,他們也是不會拿著那字據為難你們的。」站在門外的村長王叔突然輕咳一聲,揚聲對著房內還想著頑抗到底的方家嬸子勸道。
「嬸子今兒不立字據也成,我便讓我家兄弟去方家跑一趟,請方家族裡的族親耆老過來斷個公道也成。」老大淺淺一笑,給了一旁的方家嬸子致命一擊。
依著方芳兒的行徑,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在場的人都清楚。別的不說,那十成新的豬籠可不是個好去處。
拿著那張方家嬸子和方芳兒簽字畫押,又加上村長和村裡頭老人在上頭留名的字條兒,老大終於宣佈鳴金收兵,帶著恢復自由的胖墩兒從方家走了出來。
「小六,帶著胖墩兒去河裡洗洗乾淨!」只是一邁出方家院門,還不等驚魂未定的胖墩兒喘口氣,便聽到老大冷冰冰的喝令。
老大的心情,好像並不好。
陶盈的這個猜測,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很快得到了證實。
還沒到家,老三和老四就因為提到今天的事情而遭到了呵斥。於是接下來回家的這一段路,大家都十分有眼色的閉口不言,沉默是金。
陶盈其實很疑惑,也很好奇,今天的這場對敵戰役,明明是大獲全勝了,為何老大卻反倒這般生氣呢?
莫非老大是聖父?
正當陶盈胡思亂想提出各種猜測之際,走在前面的老大突然站定回頭,盯著身後自己的家人:「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眼下應該高興的和你們擊掌相賀?」
「大哥,生氣傷身。」老三嘴快,說出來見老大盯著他,再閉嘴也來不及了。只得縮了縮脖子,往老二的身後躲。
「方家大郎昨兒進城去賣米,至今還沒有回來。」老大開口,卻不是呵斥,而是提到了一個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訊息。
「所以,方家嬸子來抓五哥和六哥,是想借著他們來要挾咱們去城裡給她探聽大郎的訊息?」老大這個訊息一公佈,陶盈腦子裡一直串不上的因果鏈終於圓滿了。
難怪方家嬸子會莫名其妙的對小五和小六動手。
如果今天被抓的不是胖墩兒,那麼下一步就該是找理由給小五小六安罪名,然後藉此來威逼上門要人的老大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