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見佟管家還要猶豫,便一伸手強行將銀子塞進了他的衣襟裡不容拒絕。
來回搬了幾趟,總算是將佟管家帶來的糧食都卸空了。佟管家也不敢久留,帶著胖墩兒和羅家兄弟打了招呼,便匆匆的離去了。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哎呀,看著這些糧食到手,我這心裡,才算是真的鬆了口氣。」等小六關上門,老三才心滿意足的繞著那一垛糧食轉著圈搖頭晃腦。
「別晃盪了,趕緊去把窖子清一清,把這些糧食放進去。」老大從裡屋出來,看著老三得瑟的模樣有些無語:「今兒動靜不算小,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也正是如今為了放糧食,陶盈才算是第一次見到了老大他們說的窖子的真身。
其實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地窖,更像是一個秘密儲藏室。地窖的入口,就在那個雜物間的一角。搬開上面用來掩飾的大缸,露出了一個鑲著鐵環的方形蓋子。老大擰著鐵環一拉,藉著手裡油燈的光亮,陶盈看到了通往地底的一截通道。
鑿得平平整整,一看就不是一日之功。
「之前家裡老是藏不住東西。」老大從陶盈手裡接過油燈,走在前面帶路,還不忘給她解釋道:「後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大家才想到挖個窖子。主要,也就是為了放糧食所用。」
老大說的很平靜,但是陶盈聽了心裡卻有些發酸。
這該是被那些親戚們逼到了何種地步,才會想到這樣的苦法來對抗的?
「其實,你們不是可以去和阿嬤說嗎?我想,如果和阿嬤說了,她應該不會放著不管吧。」陶盈想了想,似乎那些來找茬的親戚裡,並沒有阿嬤吧。依她這次回羅家的情況來看,似乎阿嬤對這兄弟幾個,還算是不錯的,特別是對老大。
「就算我們不說,阿嬤也都知道。」老大抬手將靠牆放著的一張椅子上的灰掃了掃,示意陶盈坐下:「但是她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看見。」
「因為她想讓你們回羅家?」陶盈歪著頭看了一眼老大:「大概,姑媽她們這樣對你們,在阿嬤那裡也是如此解釋的吧!」
「是的。」老大聽了陶盈的話微微一笑,眼裡有著一閃而過的欣喜:「但是我不願意回去,所以事情便一直這樣僵著。」
「其實回去也真沒什麼好的。」陶盈攤手,實事求是的說道:「羅家那裡一大家人要養活,家長實在是難做。」
何況那還是一群蛀蟲。
誰會願意去養活一群蛀蟲,還要聽它們指手畫腳呢?
又不是腦子有病!
「我為什麼要去養活他們?」老大挑眉反問:「都是有手有腳的人,何況她們的條件,比我們還要好很多,為何會越過越差勁兒?不是過不了,而是他們壓根兒就沒想過!只想著享受再多的銀子也會坐吃山空的。」
「阿嬤讓我回去接手羅家,認為那是對我最好的安排,殊不知卻是讓我扛上一副會把我壓垮的擔子。」這還是老大第一次認真的和陶盈說他對羅家的態度,雖然有些突然,但陶盈也不覺得有太意外。從羅家回來的時候,陶盈便想到,老大一定會有和她攤牌的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樣快。
「阿嬤明知道姑媽的為人,明知道我孃的委屈,卻還是時時處處的偏袒著姑媽,只因為那是她唯一的女兒。即使是安排我回去接手羅家,開口第一句還是說姑媽是我爹唯一的妹妹。」
「但是她為什麼不想一想,這個我爹唯一的妹妹,害死了她唯一的兒子呢!」老大說到氣憤之處,語調也拔高了不少,不等陶盈從這個勁爆的訊息中回過神來,老大已經重重的一拳砸到了牆上:「說姑媽命苦,嫁過去的楊家敗落了,但是媳婦兒,你知道姑媽帶去楊家了多少陪嫁嗎?你知道姑媽這麼多年來,都生活在哪裡嗎?楊家再敗落,也好過我們兄弟幾個的生活吧,可是阿嬤她為什麼不想想,我們如今這樣的生活,是拜誰所賜?」
「要我像對待父母一樣,去對待我的殺父殺母仇人,讓我,讓我們兄弟情何以堪?」老大冷笑:「羅家敗落了也好,垮掉也好,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回去為了那些人的死活奔波賣力?就因為我是阿嬤名義上的嫡孫?真是笑話!」
「咱們現在,也不是不能過的。」陶盈等老大氣息平定,才低聲開口勸道:「等到大哥你高中了,咱們就搬家,到你上任的地方去,拿銀子置辦田地,哪能就過的比回羅家差了?」
「媳婦兒,我們終究是對不住你。」老大嘆了口氣,低頭看著陶盈:「讓你跟著我們一起過這樣弄點糧食也還要藏著掖著的日子。」
「不是有句話,叫萬貫家財不外露嘛!咱們這也是應了這句老話不是?」陶盈站起身來,繞著不大的地窖轉了一圈,才站定在中間回頭看著老大:「等咱們什麼時候把這窖子裡塞滿金子,那才算是真的圓滿了呢!」
「大哥,大哥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