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怎麼滴,也要考慮一下實際情況顧及一下自個兒的小命吧!未來要是萬一爆發了瘟疫,這胖墩兒真以為自個兒是鐵打的身體不怕傳染的?
「媳婦兒,胖墩兒也是為了幫咱們弄到糧食才留下來的。」小六趴在門口,見陶盈臉色不好看,不由得為胖墩兒辯解道:「三哥這次去城裡,米店都關門了。」
「我知道。」陶盈嘆了口氣,扭頭看著小六和一臉委屈的胖墩兒,想板著臉再硬著說兩句也實在是難板起來:「看到三哥空著手回來,我就知道肯定是米店那裡沒了指望,可是就算是胖墩兒想幫咱們度過這難關,也該和佟管家回去了再想辦法呀!」
現在局勢不穩,也許多呆一刻便會發生難以挽回的變故。若是胖墩兒出了什麼事情,金家那裡她們要如何去交代?
「我信不過!」胖墩兒脹紅著一張臉,大聲說道:「我沒有親眼見到糧食送過來,我不放心!」
「傻子!」陶盈被堵得良久說不出一句話,心裡五味雜陳的,半晌讓瞪著胖墩兒啐了一口,扭頭繼續去照顧鍋裡的粥菜:「反正命是你自個兒的,到時候弄丟了,你可別怪咱們沒攔著你!」
「桃子,你不生我氣啦?!」胖墩兒一見陶盈的模樣便知道有戲,他忙陪著笑蹲到了灶門口幫著添柴加火:「你放心啦,我沒那麼嬌貴的,你看我的身體就知道我有多結實了對不對?」
「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元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家好。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任由你胡鬧不管不問。」陶盈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掃了一眼坐在灶門口沾沾自喜的胖墩兒:「你爹孃就你一個指望,若是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你讓你爹孃如何面對?咱們活著圖個自由自在是沒錯,可是這自在也得有個限度,就比如現在,你就算是留下來,咱們擠著也能過,可誰能保證這未來不會發生大亂子呢?所以,我們才想著讓你先離開一段,這也是為了能讓咱們大家都放心,你說呢?」
「桃子,從我懂事起,我就什麼都不能做。」胖墩兒悶著頭呆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道:「不能爬高上低,也不能隨意出府去玩,就連交個朋友,家裡還要審來審去的問半天,就因為我是我爹唯一的兒子,金家的單傳!如果可以,我寧可留在這裡種地做苦活兒,也好過呆在府裡,每天被一群人圍著在耳邊嘀咕唸叨,這不行那不能的來的自在!」
「富人有富人的痛苦,窮人有窮人的無奈。這就是生活,得學著適應。」陶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話聽著很耳熟,就像曾經自個兒還在勤工儉學做家教的時候,那些孩子經常說的話。覺得各種被限制,各種不自由。
陶盈那會兒就想擰著那些孩子的耳朵咆哮,你丫的要不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裡,你終日就得為吃飯奔波忙得不可開交了,哪裡還會想這些閒的蛋疼的無聊問題?其實她現在也很想衝著胖墩兒吼,不過想到胖墩兒剛剛才被她毒舌過,此時再說似乎有點不通情理。
何況,人家胖墩兒也在為了她們家著想幫忙,她若是還指著別人繼續吐槽,多少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
「有些東西,是咱們沒法選擇的。比如咱們的出生,再比如有一天你本來在這個世界裡活的好好的,可是老天突然和你開玩笑,把你扔到了另外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咱們誰都免不了會抱怨個兩句,但是抱怨完了,日子還是得過的對不對?」陶盈將鍋裡的粥盛出來,得空還能和一旁幫忙的胖墩兒說個兩句:「好啦,吃飯吧!」
雖然知道胖墩兒吃罷飯就要離開,可兄弟幾個誰也沒有因為這個而在搶菜上手下留情的意思,特別是老三,一邊將上好的鵝肉從胖墩兒的碗裡夾出來一邊得瑟的叫囂:「反正你回家了什麼好吃的吃不到,還要在這裡搶咱們的這口?」
胖墩兒卻也不是個省油的,見到了嘴邊的食物又被戳走,氣得嗷嗷叫,撲上去就要去從老三的嘴裡撈,一頓飯打打鬧鬧的吃得是前所未有的熱鬧,直到門口傳來細微的敲門聲,房裡的諸位才停下了嬉鬧,小六跑過去開門,果然是如約而至的佟管家,身後還跟著兩個扛著米袋子的小廝。
「我知道你們家的顧忌,所以將車停在了村外,若是幾位得空,出來幫著一起搬也能快著些。」佟管家讓小廝放下了糧食,抬手衝著房裡的兄弟幾人拱了拱手:「放心,來人都是動作利索的人,路上沒有被任何人瞧見。」
「勞煩佟管家您了。」老大一邊吩咐老三他們出去幫忙,一邊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十兩銀子朝著佟管家遞了過去:「需要多少銀子,您按著規矩收就是,若是不夠,我們再添。」
「不行不行,這個走的時候老爺專程叮囑過的。小少爺多蒙幾位照顧,這些米糧,是應該的。」佟管家抬手就把老大遞過來的銀子推了回去:「走的倉促,也是怕目標太大被人盯上麻煩,所以這一趟我們只搬過來十袋米麵,若是不夠……」
「夠了,有這些就足夠了。」老大一聽佟管家的話忙開口回道:「鄉下人家,吃純糧的時候並不多。金少爺在我們這裡也是幹了活兒的,所以他的生活一應所需都是他自己的勞動所得,這米糧錢若是您不帶回去,我們是寧可不要的。」
「一碼歸一碼,還請佟管家您代為轉告金老爺,他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這銀子是我們該掏的,我們一分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