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見著有半分蠻橫火爆的。想必是今兒落水受了驚,一時言語失衡也是有的。」
「竟還有這等事兒?」這下子不光是那位嬸子的臉色變了,就連離陶盈極近的羅老太太,臉色也顯得有些古怪:「謙之,真的請你們吃了飯?」
「這哪能有假?若不然一會兒等謙之表弟過來,祖母當面再問問?」陶盈眨眼,一副天真無邪的單純模樣兒,倒叫羅老太太生出了幾分尷尬,連連搖頭道:「罷了,難為他有這份兒心。」
「老太太,時辰到了,前頭在問,這壽宴是不是可以開席了。」
又閒話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功夫,楊羅氏母子沒等來,倒是前頭管事兒的管家過來了。壽宴是大事兒,如今管家一說,周圍人再一笑一抬的,剛剛還說的要問個清楚明白的事情,如今便是不了了之了。
陶盈倒也沒再說什麼,剛剛老太太讓楊羅氏母子下去,她便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所以抽了個空,從老太太身邊簇擁的人群中溜了出來,不動聲色的回到了老大的身邊。
「咱們吃完飯就走。」老大見陶盈過來,也沒就剛剛的事情再提什麼,只是目光柔和的抬手給陶盈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趕明兒,咱們也去打兩套首飾去吧。」
「啊?!」老大的話題轉移的太快,陶盈一時有些愕然。
這剛剛還在說走人呢,怎麼一轉頭就扯上了打首飾?
老大惜字如金,點到為止,哪怕陶盈一頭霧水,他卻再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羅家在羅家村是大戶,雖說京中的那幾支頗有威望,但是留在祖宅的這一支卻也只是個地主階級,確切的說,應該是落魄的小地主。
鄉下的壽宴擺的是流水席,比起真正的名門望族來倒沒有那麼多客套規矩,除了招待本家和貴客的酒席之外,其餘的都擺在露天的院子裡,陶盈隨著羅家兄弟一個,一家便佔了大半桌。
老三倒也不客氣,趁其他位置還沒人落座,便已經伸手將隔壁桌上的燒雞肥鵝從盤子裡抓了過來,用早就準備好的油紙包好塞進了隨身帶著的揹簍裡。
這一套動作流暢嫻熟一氣呵成,看得一旁的陶盈是目瞪口呆。
「其實咱們出來的有點晚了。」見陶盈盯著他看,老三輕咳了一聲,一臉認真的解釋道:「不然,這周圍幾桌的雞鵝就都是咱們的了。」
「快些吃吧,吃完咱們就走。」老大的態度看在陶盈眼裡很是有些奇怪。從在路上開始,一直到現在,老大說的最多的,便是這句話。
雖然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從語氣態度來看,卻有著藏不住的焦慮和擔憂。
他到底在擔心什麼?!
不過陶盈卻沒有去過問太多的心情,反正老大要是擔心的事情,肯定沒好事!
而且她的腦水極度不夠用,如果真的吃完飯再被羅老太太那些個宅鬥高手拽過去聊天說話,她估計結果不是她被生吞活剝,就是她撕了偽裝露出本性,噴她們個一頭一臉一拍兩散。
不管哪一種,都是費神費心,所以還是吃飽喝足,趕緊開溜來得實際。
不知道往常老大他們都是怎麼成功脫逃的,但是這一次,他們顯然沒有了以前的好運氣。
還沒等陶盈將碗裡的半碗米飯吃完,剛剛去給老太太請安的管家便已經恭恭敬敬的立在了她們所在的席位旁:「老太太說幾位小少爺難得過來一趟,這次便多住兩日再回吧。客房早幾天前便已經打掃妥當了,還請幾位小少爺不要讓老奴為難。」
「我們吃過飯就走。」老大將手裡夾著的一筷子肚絲兒穩穩的送到了陶盈的碗裡,隨後才抬頭看了一眼管家:「祖母的意思,文皓心領了。」
「小少爺,老太太年前重病了一場,若不是救的及時,只怕是……」老管家見老大的態度如此,臉色有些悽然,躬□來貼著老大的耳間低聲道:「說句誅心的話,老太太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小少爺,您就,您就看在她是您父親親孃的份兒上,依了她這次吧。」
「若祖母真的是為了我們著想,便不會駁了父親的意思,讓我們再回羅家這個無底澗。」老大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自家的兄弟幾個招呼道:「時候也不早了,咱們該回了。」
老管家一來,兄弟幾個本就也只是在做個吃飯的樣子,此時一聽老大招呼,哪裡還會再等。站起來便隨著他往外走,管家本想去攔,可一看在場的客人都眼瞅著這邊,也不好太過,只得眼睜睜的目送羅家兄弟幾個出門,最終嘆了口氣,一邊想著一會兒該怎麼回話,一邊向著後院走去。
「大哥,阿嬤到底想留咱們幹啥?」出了羅家大門,直到過了先前推瘦個兒下河的石橋,老三才忍不住問走在最前面一語不發的老大:「每年咱們過來,都會來這一齣,阿嬤真的每年年初都會重病一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