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銀子,裝在鋪滿裡,往院子裡的地底下一埋也就罷了。可是這銀票,可是比紙鈔還要脆弱的存在。怕潮怕火,原本陶盈想著放在炕頭的抽屜裡,還沒等她拉開抽屜,從外頭進來的老二便叫停了她:「那裡放不得,每次姑媽過來都坐在那裡,一隨手抽屜就開了。」
陶盈嘆了口氣,有這樣喜歡胡亂翻別人家東西的長輩也是個麻煩,於是她扭頭又想著把銀票放進衣櫃,於是這次發話的是老六:「媳婦兒,上次我把賣燈草的兩文錢放在衣櫃的縫縫裡,都被摳出來拿走了。」
「這裡也不能放,那裡也不能藏,那這些銀票怎麼辦?」陶盈極其鬱悶的坐在炕邊,這裡又沒有保險櫃,就算有保險櫃,那些親戚來了也會想辦法給弄開的吧!
這樣下去,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安全感可言?
「媳婦兒別急,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見到陶盈發愁,小六從炕上下地,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袖:「保管風吹不到雨淋不到,還不會被姑媽她們找到。」
「哪裡?」陶盈看著小六得意的小模樣,忽然想到這些年因為那些親戚的洗禮,這兄弟幾個早就成了藏東西的高手了吧!
於是陶盈也沒有遲疑,跟著小六便又來到了後面的雜物間。小六拿著火摺子點著了屋裡桌上的油燈,將堆在牆角的一堆農具挪開,露出了牆面上剝落了土坯的幾塊牆磚來,小六極其熟練的抽出了其中的一塊磚頭,然後扭頭衝陶盈招手:「媳婦兒,你過來看。」
陶盈順著小六的招呼湊上去一看,果然裡頭穩穩妥妥的擱著一個小瓷罐,小六小心的將罐子掏出來,開啟封口的塞子給陶盈看:「咱們以前有了富餘的銀子,就擱在這裡頭。姑媽她們覺得這房子僻陋雜亂,從來就是不會進來的。」
「那你等等,我去把我那二兩多銀子也拿過來。」聽到小六這麼一說,陶盈也不再遲疑,想到先前她縫補衣服賺的二兩多銀子還擱在衣櫃裡呢,若是這兩天真的來一兩個親戚,她那銀子豈不是要打了水漂?
藏好銀票,陶盈晚上睡了個踏實覺,結果等她第二天一大早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想到老大他們上工去那麼大的動靜也沒把她吵醒,陶盈便覺得臉一陣發燙。
這裡可不是現代,自己若是休息,便能宅在家裡想睡多久便能睡多久的幸福時光。在現在,若是家裡女人起的比男人還晚,那是會被人笑話的。
所以陶盈匆匆忙忙的起身梳洗妥當,剛走出房門,便看到小五提著個筐子從外頭進來,見到陶盈先是一愣,隨即便笑呵呵的說道:「媳婦兒你醒啦,快過來看看,要給阿嬤祝壽,大哥早早的便和村裡的王大伯定下了一百個雞蛋,今天早上我過去拿的時候,大哥又囑咐我多買了二十個,正好煮了給你補身子!」
「我現在身子好著呢,哪裡還用得了補。」陶盈伸手從小五手裡接過雞蛋籃,瞧了一眼裡頭圓潤潔白的雞蛋,忍不住問道:「這王大伯家裡養了多少雞呀,一下子能拿出這麼多雞蛋來。」
「王大伯身體不好,下不得地乾重活兒,便想出了養雞換銀錢的主意,他家裡養了三十隻老母雞呢,平時王大伯將那些雞看得比自己兒子還親,那會兒,王家二猴子不小心踩傷了一隻母雞的腿,讓他爹一頓好揍,差點沒被打瘸嘍!」
「那,王大伯家有雞苗賣嗎?」陶盈看著空落落的院子,突然想到,反正現在手上有銀錢,或許可以買幾隻雞仔兒回來養著。
「沒有,不過城裡有賣的。」小五搖了搖頭,忽又反應過來問陶盈:「媳婦兒,你不會是想買雞苗回來咱們自己養著吧?」
「有什麼不好嗎?」陶盈回房將手裡的一籃子雞蛋安置妥當,才回頭反問小五道:「我看到村子裡養雞的也不少,咱們也不買多,只等雞長大了下蛋供著咱們自個兒的嘴就成了。」
「可是雞苗好貴的,要二十文錢一隻呢。」小五有些無奈的垂下頭,不過馬上又想起什麼一般抬頭拍了一把額頭:「哎呀,我怎麼就忘了,現在咱們家……」
「你忘了,我上次縫補衣服可得了二兩銀子呢。」見著小五捂著嘴生怕漏出訊息的滑稽樣,陶盈捂著嘴輕笑出聲:「這樣吧,等大哥他們回來,我就去和他說說去城裡的事兒。給嬤嬤祝壽,只這一百個雞蛋總是不夠的。」
「大哥說,還有上次咱們弄到的那條大醃魚。」小五撓了撓頭,補充道:「何況,咱們多送少送也就那樣兒,他們也看不上的。」
「別人看不看的上歸別人,咱們自個兒盡心就是了。」陶盈盤算著,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兩樣壽禮了,那麼只需要回頭去城裡扯上一塊布料,一起三樣送過去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