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大怒,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老大手裡的雞腿,就著便啃了一大口,難以想象的美妙滋味,讓她的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不置信的看著老大,這麼地道的烤雞,應該不是出自老二之手吧!
「我做的。」老大沒有忽視陶盈臉上的疑問,點了點頭:「曾經為了補貼家用,冬天的時候我會隨著老獵戶進山。」
「可也沒見家裡的情況改善多少。」聽到這個,陶盈不覺有些氣悶,要說這位兄長雖然說嚴厲是嚴厲了些,但是心卻是不壞的。但若是把對待兄弟們的嚴厲分出兩三成來對付那些對他們家垂涎不已的親戚,依著兄弟幾個的勤勞程度,總不會是現在這般落魄。
「你手上的雞腿,能一口吞下去嗎?」陶盈的抱怨,老大不可能沒聽到。他倒也不生氣,只是挨著還在鬧彆扭的小姑娘坐下來,輕輕一笑。
「當然不能!」陶盈衝口而出,隨即便有些後悔,老大這分明是挖坑呢,她還往裡頭蹦!
「別看我們家現在很落魄,可是要說起來,也就是我們這一房敗落了而已。」老大止住笑,再開口說的話,卻是陶盈一直都沒有聽說過的資訊:「大概是從我太爺爺那一輩?這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我們太爺爺是庶出,為人太過老實本分,所以後來只得到了咱們這裡一處偏遠的莊子吧!這家裡一旦敗落下來,是攔都攔不住的。」
「所以我爹那會兒才想著求學尋功名,只是為了我們這一房,能夠恢復昔日的光彩,被族裡所認同。」
「我知道,大哥你是想說,羅家不同於普通的莊戶人家,是很注重規矩分寸的。」聽著老大說這些,陶盈多少也能明白是什麼意思,只是老大越是這般說,她便越是覺得沒法容忍:「但是再規矩再懂得分寸,也不該任由著別人上家裡來撒潑!今兒就我看啊,就差明搶了!我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可也沒見過哪個大家出生的人,會這樣貪婪無恥!」
「面子是重要,可是我卻覺得,飽肚子更重要!」陶盈舉著雞腿給老大看:「就比如這個,你我都知道雞腿好吃,也想天天吃,可是條件不允許!因為家裡窮!所以大哥你們種地也好,我做繡活兒也好,都是想這家裡能好過些,就算不能天天吃肉嘛,也至少能吃飽飯!」
「可是我們的努力幹活,最後卻貼補了別人,還是永遠都平不滿的一個大坑,說實話,我接受不了。」陶盈停了一下,見老大聽的認真,便又繼續說道:「大哥你說的和為貴我也不反對,但是任何事情都得有一個度,一個底線,若是越了這個底線,就算是天王老子來搶我的糧,我也不答應!」
「你說的也對,可是她們總歸是長輩,若是……」
「那好!大哥,既然你提到長輩,我就只問你一句,」也不等老大的顧慮說完,陶盈便以不容置疑的認真大聲問道:「若是長輩的要求,我們都得順從的話,那若是長輩讓你殺人放火坑蒙拐騙,你也去嗎?」
[奇書網]第十九章山中遇險
改變一個人心裡根深蒂固的觀念,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僅需要長時間不懈的潛移默化,還需要一些特定的機會去刺激催化。
總之一句話,急不得。
所以在那晚的交談之後,連著幾天陶盈都沒有再和老大去討論這種深層次的問題,而且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陶盈和老大都同時選擇了不語。
當然,看到陶盈還是和往常一樣被老大揹回來之後,兄弟幾個也都齊齊的鬆了口氣,只要媳婦兒氣順了,一切便算是揭過了!再去炒剩飯,豈不是有病?
老三這兩天因為身上有傷,所以被老大勒令在家休息。
天氣漸漸轉熱,陶盈把冬衣從屋裡拿出來,擱在院子裡晾曬,來來回回的跑了好幾趟,再出來被半空飛過的一群麻雀引去了目光,見到小六抱著一堆衣服站在旁邊,突然心血來潮脫口而出:「不然咱們一會兒晾完了衣服,拿彈弓去山上打鳥吧?」
之前她收拾房子的時候,曾在裡間的牆上發現了掛著的弓箭等物,大概是農閒時進山打獵用的。
這時候用弓箭不太合適,但是裡面的一副彈弓,卻是好物。別的不說,打鳥打兔子是最合適的了。
對於陶盈的這個提議,老三很是贊成。
一來是媳婦兒的意思,這二來嘛,也實在是他在家裡被憋壞了。實在是想找個機會出去放放風。
只是計劃永遠比不過變化快,剛剛一切準備就緒準備還沒出門便被一位不速之客給堵在了家裡。
眼前的姑娘秀氣文靜,瓜子臉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蘊著濃濃的笑意,一見陶盈便極其認真的福身行禮叫嫂子。若不是老三在一旁介紹,陶盈如何也不會把這個女子和之前小五嘴裡顧文庸彪悍的妹子聯絡在一起。
「我哥配了點藥酒,叫我給三郎哥送過來。」顧文翠看了一眼陶盈身後揹著的揹簍,知道她們要出門便也不拖延,直接便從挽著的籃子裡拿出一個罈子來:「平時跌打損傷只要沒破皮,也是用得著的。」
「謝謝先生了。」老三倒也不推遲,只是道了聲謝,便將那罈子接了過來:「今兒趕著要進山,若是運氣好尋著些野味,我再登門去當面道謝。」
「你們也是要上山?那可巧,我哥也是上山去採藥了的。」顧文翠聽到老三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便笑了:「他走了沒一會兒,說不定一會兒你們還能在山上遇見呢。」
「怎麼現在顧先生還要自己去山上採藥啊?」老三有些奇怪,便多問了一句:「不是前些日子聽說都能從城裡的鋪子裡尋到上乘的藥材嘛!」
顧先生可不像他們皮糙肉厚的,一個斯文人,上山總是不容易的。之前有幾次,還見他出銀子招人陪他進山,老三念著平日裡顧文庸對他們家多有照顧,便也陪他進過兩次山,所以對顧文庸採藥的事情算是瞭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