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恍如霓虹燈下夜色中最美的女人花點綴,留下秋末的囈語;在這個枯枝敗葉慢慢推移潛伏而來的,城市夜色裡,寫滿無以倫比深深的棗紅色暗影。
冰冷冷的街頭,車子魚貫匆忙路過,連計程車子都很少,像是被那西北風的狂躁給凍結了的。
好不容易來輛車子停在她腳邊,還是輛私家車。
「美女上來吧,去哪裡?我送你。」嬉皮笑臉的中年男人,油頭粉面的。
「走吧,不要來搭訕我。煩著呢。」孔瑜雀冷冷的說著,慢慢的順著人行道往前走。
「美妞,我看你長得真漂亮的,我是一家電影公司的製片人,你有沒興趣去我們公司做演員?」男人耐心的,慢慢開著車子跟著她,說。
「你,你是星探?」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美女,跟我走,先去我公司看看?」
「我不是傻乎乎的小丫蛋。走吧,再不走麼,小心我報警了。」孔瑜雀不屑的吐出幾個字。哈著冷氣,一柱兒的冷氣從嘴巴里溜達出來了的時候,孔瑜雀想的是,剛剛過去的這個夏日午後,陽光的明媚。
這輩子就這樣了,住在北方的城市,每年到了冬天了,冰天雪地來了,恨不能把自己變成了小袋鼠,鑽入媽媽的小口袋。這還才是秋季的時候,到了晚上了,也是冷冷的。
秋風吹著她的風衣,一個勁的往衣服底下鑽——帶著「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的寒涼霸道。
要是有下輩子,她理想中的宜居處所——就是去澳大利亞,生活在藍天碧海下,和袋鼠做了鄰居。
孔瑜雀想起這個的時候,自個心裡都覺得好笑,思想老是拋錨;還惦記上猴麵包樹了。這輩子,大概是要老死在這個冬季極寒的地方吧。
孔瑜雀順著街邊慢慢走著。她沒給覬覦馬路豔遇的私家車主,說自己就是一名警察,還是刑警,以擺脫蒼鷹般的糾纏的。
小菜一碟,對待這樣的小癟三,希望有豔遇纏身的男人,犯不上去上綱上線的。
「走吧,你老婆喊你回家抱孩子。」孔瑜雀衝著私家車主,突然就大聲的說。
「不識好歹,真是的。」私家車司機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車子加速駛走了。
終於有一輛紅色計程車來了。
「美女,去哪裡?」
「幸福路八號。」孔雀淡淡的回答。她閉著眼坐在副駕駛,滿腦子犯暈。
打盹的孔瑜雀,收到老媽媽的電話:「孔瑜雀,瑜丫頭啊,在哪裡?」
「啊,加班,辦個案子去。你怎麼還沒睡?」
「額,等你的。怎麼樣,單位的領導,最近對你還好吧?」慕容鑫孔沙啞而憔悴,稍顯頹廢的聲音傳到孔雀耳朵裡的時候,她有點想哭。
這個做媽媽的,一直沉浸在小女兒孔梅之死中。揮之不去的被男人背棄,中年喪女,人生不如意的隱晦,終日糾纏這個女人四十多歲的女人心扉。
「好了,不說了,我忙點去。單位加班,上了個案子。好媽媽啊。我就不回家了,電話掛了啊。」孔瑜雀匆匆忙忙的說。
她沒說要去和趙夷狄約會的事。說了,就準能招惹做媽媽的一地嘮叨。
計程車,很快就停在了幸福路口。
孔瑜雀剛下計程車,還沒走到八號大雜院裡,就看見趙夷狄的車子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