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得鹿非真

小紅出起成急債道:「爺爺!您別怪我,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等一下那混蛋來的時候,您在旁邊看著不要管,由我去對付他好了。」

采薇翁一腳嘆氣道:「這不是孩子話嗎,來人你對付得了嗎?」」

小紅好似十分委屈,盈盈欲淚地道:「您平常又不肯教我武功,由著我受了欺負,好容易才想出辦法保護自己,現在人家找上門來,您不趕快設法應付,一個勁兒地怪我……」

說到這兒她竟是真地掩面痛哭起來,倒把采薇翁弄得束手無策,唉聲嘆氣地道:「這孩子!你看你還像話嗎?我才說一句,你就怪本我一大套,我又沒有說不管,只是經此一來……咳!我們十幾年來的清靜生活算是完了……」

說完又用手比了一陣,好像是對那幾頭猴子作了一番指示,猴群答應著呼嘯而去,小紅這才擦乾眼淚,扯著韋光的衣袖道:「這裡馬上就要出事情了,你身上有傷,還是躲一下吧!」

韋光站著沒有動,反問小紅道:「來的是什麼人?」小紅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沒看見,聽猴子說有十幾個人呢,來勢都很兇,那個帶頭的人只有一隻手,八成是上次那沒死掉的壞蛋!你快跟我躲一躲吧!」

韋光激於義憤,自是不能就此躲開,連忙搖頭道:「不行!既是對方有十幾個人,你們祖孫兩個如何應付得了?我在這兒也許能幫上一點忙。」

小紅急道:「你身上有傷,連猴子都打不過,能幫多少忙呢?」

韋光凜然道:「遇危而退,我做不出這種事!」

采薇翁冷冷地膘了他一眼道:「世兄還是躲一下的好,幾個江湖鼠賊,老夫還對付得了,世見不要以為藉此示惠,老夫就會改變初衷!」

韋光憤然色變道:「前輩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前輩既然識得家父,就知道韋氏門中,幾曾做過這種厚顏無恥的事,前輩已然說過不願替我療傷,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勉強前輩的。」

采薇翁冷笑一聲沒有再開口。

小紅繼續在拖韋光的衣袖叫他去躲避,韋光卻堅定地站立著,儼然如一尊石像,臉上現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態,小紅焦急萬分地道:「人家馬上就要來了,你何必強留在這兒呢?回頭萬一我照顧不了你的時候,你不是白白地賠上一條性命!」

韋光慷然笑道:「姑娘別為我擔心了,我雖然目前功力已失,自保猶自有餘,死生由命,但叫傲骨在,何處不可埋?姑娘還是自己保重吧!」

小紅急中無計,只得把求援的目光望著她的祖父,采薇翁卻理都不理,目光瞪定前面,注意著來路。

沒有多大工夫,前方又是一陣黑影晃動,夾以吱喳的叫嘯聲,想是猴群已經把來敵誘到這邊來了。

緊接著猴群之後,追來了十幾條人影,有的還擎著火把。

采薇翁大聲叱喝道:「什麼人,站住!」

來人愕然止步,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出這批人多半是長相兇惡的彪形大漢,每個人都用紅巾扎頭,手中帶著兵刃。

那為首的一人長得頗為清秀,短裝獨臂,看清目前只有三個人的時候,不禁發出一陣刺耳的長笑,傲然地道:「早知道你們只有三個人,大爺也用不著費事請許多幫手了。」

說完瞪著眼睛,對小紅狎笑道:「小寶貝!上回你好狠的心,差點要了我的命!今天我看你再往哪兒逃?」

采薇翁怒發直豎,厲聲喝道:「住口!上次就是你這淫徒欺負我的孫女兒……」

那人淡淡一笑道:「老太爺的話說得太難聽了,那小妮子的那種樣子,只能說她誘惑我,不過沒有關係,誰讓她長得俊呢?我雖然丟了一條胳臂,卻一點都不恨她,今天就是找她重續舊緣,真要結上姻緣,老爺子就是我祖岳丈了,哈……」

采薇翁怒不可遏,厲聲叫罵道:「放屁!我孫女兒會嫁給你這種淫賊?你真是在做夢!」

那人斂起笑容冷冷地道:「老爺子說話不要太過分了!我南海玉龍在水面上的名頭家傳戶曉,算起來你們還是高攀了!要不是看你孫女長得美,我真還不願意降尊紆貴來求親呢!」

采薇翁略感意外地道:「你就是南海玉龍狄一帆?」

那人大笑道:「不錯!在附近七百里的海面上,只要提起我南海玉龍四字,包管連小孩都嚇得不敢哭!老爺子足不出門,居然也知道賤名,足見……」

采薇翁冷哼一聲道:「老夫只知道你不但是個無惡不作的海賊頭,而且還是個大淫賊!」

狄一帆沉下臉道:「老頭子!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姓狄的船上多的是美女嬌娃,只不過因為你孫女兒新鮮特別一點,所以才對你客氣一番,換了庸俗脂粉,你就是送上門來,狄大爺也未必感興趣呢!」

采薇翁憤不可抑,怒喝一聲:「賊子!你在找死!」

喝聲中身形猛向前欺,發拳如風,徑取狄一帆的胸口,狄一帆冷冷一笑,單掌朝外一封,輕描淡寫地將他的拳頭推過一邊,臉上微現驚容道:「老頭子!看不出你還會兩手,難怪你那麼兇!」

采薇翁似乎沒想到他的武功會精純如此,一時怔在那裡作聲不得,狄一帆的身子卻向小紅游移過去,伸手去擰她的面頰,口中輕薄地叫道:「小妹子!你的老相好來了,你想不想我?」

神情之據傲,根本沒把小紅身旁的韋光看在眼中,小紅畏縮地向後退去,韋光卻忍無可忍地喝道:「住手!」

狄一帆望了韋光一眼,似乎稍被他的氣度所懾,頓了一頓才道:「你大概是她的新相好吧!別吃醋!我跟她是老交情了!事情有個先來後到,我也不想把她帶走,只要嚐嚐新鮮之後,還是會把她還給你的。」

說著伸手又要去抓小紅,小紅瑟縮地躲到韋光身後,狄一帆的手依然毫無顧忌地伸了過來,韋光迫得抬臂探指,朝他的脈門上扣去!

狄一帆雖然只有一條胳臂,行動卻十分靈活,獨臂一翻,反朝韋光的腰上點去,同時也躲開了韋光的扣脈。

韋光功力雖失,招式並未遺忘,身軀微側,連拿反切下去,依然是取他的脈門,狄一帆嗯了一聲,似乎有些不相信,可是韋光的手法十分迅速,逼得他抽身躲開那一切,獨掌平掄,拍向韋光的肩頭。

韋光絲毫不為所動,等到掌離身尺許之際,掌風已迫得他幾乎站不住腳,勉力地咬緊牙關支撐著,等他的掌再進三四寸時,猛然一手疾伸,搭在他的脈門上。

這是子午經中的神奇招式,狄一帆自是無法躲過,一下子被他扣個正著,立刻臉色如土,愕然不敢稍動。

韋光雖然扣住了他的脈門,心情也是一樣地緊張,因為他自知內力不足,狄一帆的內部經絡在他的握中躍躍欲振,那是人體的自然抗力。

狄一帆沒敢再動,韋光也只有儘量裝出鎮靜的樣子,兩個人默默地僵持著。

等了片刻,狄一帆沮喪地道:「朋友,好俊的功夫!狄某把命認給你了。」

韋光聽他口中已有服輸之意,心下大是寬解,故作鎮定地道:「我們無冤無仇我也不要你的性命,只是限你馬上領著你的手下離開此地。」

狄一帆搖搖頭道:「那辦不到!」

韋光立刻將手指的力量加重了一點,沉聲道:「你不要命了?」

狄一帆嘆口氣道:「這些人中有幾個是我請來幫忙的朋友,我沒有權力指揮他們。」

韋光回頭看那列人中,果然有幾個在躍躍欲試,想是要上來搶救狄一帆,心中又緊張起來,厲聲大叫道:「你們只要敢動一下,我馬上就要他的命!」

那幾個果然不敢再動,狄一帆則皺著眉頭,好似十分痛苦,韋光想了一下又道:「他們既是你的朋友,你可以勸告他們離去。」

狄一帆仍是搖頭,表示無能為力,韋光急了道:「難道他們不重視你的性命嗎?」

狄一帆苦笑道:「海盜之間哪有什麼真的情誼?他們巴不得我死了好接收我的財產地位與部屬,這次跟著我未,也不是為著幫我的忙。」

采薇翁突然插口道:「你們另外還有什麼圖謀?」

狄一帆漫不經意地問道:「你這兒還有什麼值得人圖謀的?」

采薇翁神色微動,默不作聲,狄一帆也不作聲了,韋光覺得他們的態度都很暖昧,好像藏有什麼秘密似的,不過他此刻全副精神都要用在鉗制狄一帆上,無心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只有小紅傻兮兮地問道:「這兒除了一些藥草之外,就是我爺爺養的毒蛇,你們總不會是為了這兩樣東西而來吧。」

采薇翁瞪口大呼道:「鬼丫頭,少說廢話!」

小紅大概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厲的呵責,嘴唇一扁,委屈得哭了起來,韋光為她的吸泣聲牽引得略分了一下神,手指上的勁道無形降低了。

狄一帆在感覺上試出了一個機會,立刻凝神一震,韋光的反應也是夠靈敏的,指間的力量迅速加強。

在應變的時間上他是夠快了,可是忽略了自己的功夫已失,在一震一收之間,紙老虎被拆穿了。

當時只感到指間一股巨大的力量迸發出來,那股震力之大,不但將他握住脈門的手指彈開,甚至於將他的身子也推得向後退了兩步。

狄一帆的臉上流著緊張的冷汗,心情卻異常輕鬆,方才他幾乎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了賭注,尤其是韋光的手指再次扣緊脈門時,他想自己一定是完了,可是他再也意料不到對方的力量如此薄弱,弱得與他的表現完全無法配合。

在劫後餘生的輕鬆心情下,他高興得大笑起來:「小子!你的招式的確精奇,怎麼內力會如此稀鬆平常?」

笑聲中身軀再度搶進來一拳徑擊前胸,這是硬碰硬的打法,韋光縱有若干種精奇的招式可以反擊,卻因為內力懸殊的關係,一切都失效了。

拳勁臨身之際,他只得把身軀微微朝後一頓,化開對方最強勁的主鋒,然後只聽得咚的一聲,讓他的拳頭直指擂在胸膛上。

這一拳雖然已經減弱了不少勁道,卻依然把他擊得內臟震散,眼前金星亂舞,身軀晃了幾晃,口角已流下涔涔的鮮血!

狄一帆得意之極,慢慢地移動腳步逼過來,口角噙著獰笑道:「小子!早知你不堪一擊,大爺冤枉被你半天的轄制。」

韋光因為新創牽著舊創,早已放棄任何抗拒,只有倔強的意志在支援著他,等待著接受一個轟轟烈烈的死亡。

狄一帆被他眼中所流露出的蔑視激動了怒氣,一掌舉起,比在他頭上笑道:「小子!你認命了吧!」

韋光輕慢地吐了一口血水,傲然道:「朋友不要太得意了!若不是因為我的功力散失,此刻哪有你的命在!」

秋一帆怔了一怔道:「原來你是因為受傷失去功力的,小子,你叫什麼?從哪兒來的?」

韋光別過頭一不去理他,狄一帆沒有得到回答,不禁惱羞成怒地道:「小子!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裡!」

韋光朗然地道:「大丈夫有死而已,你動手殺死我好了!」

狄一帆搖頭道:「不!我只想研究二下,是誰先把你打傷的,以你的造詣來看,世上似乎不應該有這麼高明的人物。」韋光哈哈大笑道:「你只不過是一個海上的盜首而已!能有多大見識。」

狄一帆的臉色微紅怒道:「你不要嘴硬!大爺雖然縱橫四海,對陸上訊息並不隔膜,聽說近年來陸上武林興起了一門至尊教,席捲天下,我正想找他們碰一碰呢!」

韋光笑道:「你不要費心了,以你的技業還差得遠呢,老實告訴你吧,那個傷害我的人正是至尊教中的人,而且只不過是一個分壇壇主,已經比你高明不止百倍了。」

狄一帆連受諷刺,怒火中燒,反手就是一掌,這一掌摑在韋光的臉上,將他打了一個翻滾,連口鮮血中還吐出了兩顆牙齒!

韋光一個翻身,仍是坐了起來,厲聲大罵道:「鼠輩,無恥匪類,有種的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有朝一日恢復了功力,決定原樣地奉還你!」

狄一帆冷笑道:「這話說得有道理,狄大爺本來想放過你,這麼一來倒是要提防你一點!」

說著飛起一腳,對準他的心口踢去,競在取他的性命。

小紅見狀悲呼一聲,搶上來阻止,她輕功極佳,身法又快,剛好及時隔在中間,代他受了這一腳!

狄一帆眼光也很敏銳,見狀連忙改踢為掃,將小紅的身子彈出半丈遠近。大為憤怒地道:「小妹子!這小子跟你有多少交情,要你這麼護著他。」

小紅流著眼淚哭叫道:「你欺負一個失去功力的人,算是什麼英雄!」

狄一帆哈哈大笑道:「英雄必辣手,丈夫必狠心,今天我不殺他,異日難保他不殺我,狄大爺這一生從不做遺患無窮的傻事。」

說著又要上去傷害韋光,小紅卻撲上來靠著韋光叫道:「你要殺他就先殺我!」

秋一帆臉色一陣陰沉,冷冷地道:「狄大爺可不懂得憐香惜玉,你自己要是找死可怨不得我。」

說著運掌作勢,確實有一下子將兩人都擊斃的意思,這下子采薇翁也忍不住了,厲聲喝叫道:「賊子!你要傷我孫女兒,老夫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狄一帆回頭哈哈大笑道:「老傢伙!你自身都難保全,還敢說這種大話!」

說完望都不望他,運掌徑朝二人劈去,小紅驚叫一聲,抱著韋光在地上一滾,恰好避開掌勢沒被擊中,而采薇翁也適時如同瘋虎似的擁上來!

狄一帆只得揮掌與他戰成一片,沒有時間再去傷害小紅與韋光了。

這二人由於是近身搏鬥,大家都無法使出劈空掌力,同時也發揮不出招式的玄妙,都是漫無掌法地亂打一團。

狄一帆強在力雄,采薇翁則志在拼命,二人一時都無法奈何對方,只是經過一段時間後,采薇翁終以年老力衰,漸有不支之狀。

韋光早已視死如歸,心情十分平靜,小紅想是也知道難逃毒手,緊緊地抱著韋光,在她單純的心靈中,似乎只要能與這個英俊的青年死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慰藉了。

采薇翁是越來越不濟了,雙手都被狄一帆圈住,只有抬腳亂踢,咬牙亂咬。

狄一帆卻巧妙地躲在他後面,單臂牢牢地鉗制著采薇翁的手,既不讓他踢到,也不讓他咬上,像和戲弄著捕到手的老鼠,存心想活活地累死他!

正在糾纏不清的時候,突然狄一帆隨行的一個大漢指著視窗叫道:「看!明母丹!」

叫著丟下手中的火炬,就朝屋裡奔去,狄一帆被他的叫聲驚動了,也扭頭望去,只見敞開的窗門中透出一片白光,那個由韋光攜來的發光圓球,正安放在桌上。

其餘的幾個大漢起初被眼前的戰鬥吸引住了,沒有注意到,此刻被那個大漢一聲叫喊,也看清楚了,紛紛奔向屋中,好似怕被那個大漢佔了先。

狄一帆也急了,連忙大聲叫:「大家不要搶,我們講好是平分的……」

那些大漢並不理他,狄一帆只得迅速無比地在采薇翁肋下一點,把他摔在地下,飛身撲去。

他的動作比其他人快一點,同時距屋也最近,後發先至,剛好趕上第一個發聲漢子,一把抓住他的後頸,將他跨進門的腳拽了回來。

那名大漢的身手也十分了得,返身就是一拳,攻擊狄一帆的門面,迫得狄一帆鬆手躲開,大家又成了僵持的局面。

其餘幾名大漢也趕上來了,屋前一共站定了六個人,大家各據一方,虎視眈眈,誰都不肯讓誰,看情形這五個大漢都是與狄一帆分庭抗禮的海盜頭子。

狄一帆沉下臉:「各位是怎麼了?兄弟在啟行之初就商量好了的,一切由我做主,東西到手後再平均分配,現在才發現了第一樣,大家就亂起來了!」

那名被狄一帆抓回來的大漢首先冷笑道:「狄頭領,別忘了我們的目的都是來找‘明母丹’,只有你才對那妞兒感興趣,至於其他的寶貨,怎知是真是假?」

狄一帆怒聲道:「兄弟怎會騙你們呢?上一次兄弟要不是為了追查蹤跡,也不會找到這兒,更不至於丟掉一條胳臂了。」

那名大漢仍冷笑道:「兄弟對其他都不感興趣,我們要的僅只有‘明母丹’,已經找到了,大家何妨各行其是。」

狄一帆頓了一頓才道:「黎角、蟄龍卵,任何一項東西的價值都不在‘明母丹’之下,王頭領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那個姓王的大漢嘿嘿冷笑道:「狄頭領太大方了,此地真要有那些東西,閣下捨得找我們分享嗎?」

狄一帆紅著臉道:「兄弟起初並不知道這兒會如此容易打發,否則兄弟絕不會告訴各位了。」

姓王的大漢哈哈大笑道:「狄頭領總算說出真心話來了!好在兄弟並不想分佔其他寶物,狄頭領事先已經宣佈過不要‘明母丹’,此刻何妨乾脆退過一旁……」

狄一帆思索片刻,又對其他幾個大漢道:「各位的意思如何?」

那兒個大漢聞言後,慢慢都消失了敵意,商量片刻,才由一人代表答覆道:「兄弟們的意思與王頭領差不多,大家主要都是為著‘明母丹’而來,其餘寶物由狄頭領一人獨享好了。」

狄一帆眼珠轉了片刻,抽身退後道:「既是如此!兄弟退出明母丹的權利,不過其他的東西,各位可不能再提要求!」

那個姓王的大漢哈哈大笑道:「當然!當然!」

說著又想扭身朝屋中走去,狄一帆突然喝道:「王頭領請慢一點!」」

姓王的大漢極是不耐地扭身口頭道:「狄頭領又有什麼新花樣了?」

狄一帆微笑道:「王頭領進到屋中,除了明母丹之外,可不得再動其他東西!」

姓王的大漢遲疑片刻,一時不能決定,另外四個大漢中的一人立刻道:「就是這麼辦吧!王兄弟快去取出來,我們還是依照原來的決定行事。」

說時使一個眼色,王姓大漢好像得到了暗示,立刻點頭答應,狄一帆瞧在眼中,大是懷疑,厲聲喝叫道:「你們商量決定了什麼?」

姓王大漢洪聲笑道:「兄弟們不過是決定明母丹的分配方法,狄頭領已經宣告放棄了,何必還那麼緊張呢?」

說著跨步進門,狄一帆雖然不相信這種解釋,可是另外四個大漢好像與姓王的有著默契,自他進門之後,立刻嚴密地監視著狄一帆的行動!

狄一帆對他們的聯合陣線,也有著許多懼憚,表面上神態雖是不悅,卻也無可奈何,王姓大漢進門後己有片刻,那枚被他們稱為明母丹的發光球仍是好好地留在桌上,而屋中卻傳出翻動物件的聲音。

狄一帆神色一變,剛想有所動作,屋中突然傳出一聲慘嗥,正是那王姓大漢的聲音!

這一聲慘叫出乎所有人的意外,連狄一帆在內,都趕忙向屋中奔去,剛到門口,王姓大漢已踉蹌地從裡面衝出來,臉色灰白。

另一名大漢趕快用手去扶他,同時急問道:「王兄!發生了什麼事?」

王姓大漢一言不發,揮手反朝那人推去,力量相當大,當時將那人推出四五步,而狄一帆也迅速無比的抽出腰間兵刃,霍地劈向王姓大漢的另一條胳臂。

他所用的兵器是一柄上好的軟劍,鋒利無比,青光乍閃,紅光崩現,王姓大漢的一條胳臂已應刃齊時而斷。

共餘幾個大漢睹狀大驚,紛紛圍住狄一帆,正待群起而攻,王姓大漢卻勉力忍住疼痛,咬著牙叫道:「各位不要誤會,狄頭領是在救小弟的性命!」

眾大漢聞言一怔,狄一帆已指著那條斷臂叫道:「大家快讓開一點!」

眾人紛紛向後退開,仔細地朝地上看去,才看見那斷臂上正咬著一條金黑色的小蛇,長不盈尺,粗若蚯蚓,禿尾、尖頭,一名大漢驚叫道:「金絲雀!」

狄一帆單手握劍,比著蛇身凝重地道:「上次兄弟的一條胳臂也是斷送到它口下,王頭領怎麼也著了道兒……」

王姓大漢這時已解下頭上紅巾,紮在斷臂之處,不使它繼續流血,一面顫著聲音,滿臉悸色的道:「我到了屋裡,只見屋內放著一個竹筒,上面寫著黎角二字,以為是狄頭領所說的寶物之一,誰知手剛摸上竹筒,這傢伙就竄出來咬了我一下。」

狄一帆冷笑道:「黎山犀角是何等寶貴的東西,那老頭兒縱然得到了,也不會隨便擱置在顯眼的地方,王頭領想得太天真了。」

王姓大漢苦著臉沒開口,另一名大漢卻勃然大怒道:「一條小小的毒蛇也敢如此欺負人!」

說著大步跨上去,伸出一隻腳就朝蛇身上踏去,狄一帆連忙叫道:「萬頭領不可造次!」

可是他的喊聲已退了一步,那姓萬的大漢巨腳已然踏下,小金蛇的動作好似十分呆笨,根本不知躲閃,立刻被他踏個正著!這大漢功力十分雄厚,下腳處連地都微微震動,那條斷臂被他踏得血肉模糊,在他的想像中,那條小金蛇,也一定是粉身碎骨了。

殊不知事實卻大異想像,小金蛇身受重壓,恍如未覺,細身一扭,已從腳下脫了出來,一縷金線,朝上射去。

萬姓大漢也是一聲慘呼,伸手朝咽喉上抓去,原來那條小金蛇已咬住他的喉管上,金蛇被拉了下來,在他的手中輕輕一扭,依然脫身落地,昂首吐舌,十分威武!萬姓大漢卻倒在地上,四肢連連抽搐,痛苦異常!四下之人更是怵目驚心,王姓大漢急忙道:「狄頭領!萬二弟有方法救嗎?」

狄一帆搖頭道:「沒辦法了!金絲雀劇毒,見血封喉,若是咬在不重要的地方,還可以割體求生,萬頭領被咬在咽喉,總不能把頭割下來!」

眾人一陣惻然,萬姓大漢在地上掙扎片刻,立即氣絕身死,那條小金蛇卻在屍體四周游移,形似十分得意。

另一個大漢兔死狐悲,悲聲大叫道:「我不除了這畜生誓不為人!」

叫聲中抽開腰間鐵鏈,就朝蛇身上去去,小金蛇依然不閃不躲,挺身捱了一下,卻是如同未覺,反而彎身掉尾,作勢欲射!

狄一帆叫道:「陸頭領!快向後退!」

這次發聲較速!姓陸的大漢迅速向後飛返,而小金蛇也蓄足了勁勢,如同一枝金箭般地射了出去,勢子迅速異常。

陸姓大漢退未數步,小金蛇也射到了,他無法可躲,只得伸手去格,意在必要時也讓它在手上咬一口。

蛇吻眨眼即至,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地旁邊橫過一道身影,擋在他身前,代他被咬一口,陸姓大漢倉促間不知誰捨身救他,連忙扶著那人,仔細一看卻是方才被毒蛇咬後己死的萬姓大漢的屍體,小金蛇正好叮在屍體的後心上。

由於這屍體被蛇毒煎熬,死狀十分恐怖,他驚叫了一聲,趕快也把屍體拋下,這時狄一帆已搶過來將他拉過一邊道:「金絲雀身體雖小,卻堅逾精鋼,刀槍不入,陸頭領可不要再莽憧了!」

姓陸大漢知道方才移屍救他的是狄一帆,心中十分感激,連忙道:「多謝狄頭領救命之恩……難道我們就被一條小蛇難住了!」

狄一帆神色凝重地道:「兄弟上次吃過大虧,已經想出了對付的方法。」

王姓大漢連忙道:「那就請狄頭領將它除了,替萬二弟報仇,也替兄弟出口氣!」

狄一帆一聲不發,揮動手上軟劍,又朝小金蛇砍去,小金蛇捱了一下,雖是不傷皮骨,卻也有點疼痛,呼的一聲,凌空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