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部練武人夢寐以求的寶錄,但是此刻可望而不可及,難怪許多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心癢難煞了。
谷飛囁嚅了半晌才道:「首領對一切都洞察燭照,想必已有破這堅冰的神機妙算?」
幽靈騎士冷冷地道:「不敢當,閣下何以前邈而後恭也。」
谷飛方才之話,已經是抑低了自己的身份講的,心中十分不願,如何還能再受奚落,聞言臉色一變,正待發作。
不想那幽靈騎士又道:「不過我倒確實有了破冰的方法。」
谷飛一聽,只得把氣又忍了下去,耐著性子再問道:「首領有何妙策?」
幽靈騎士卻不領這份情,指著洞內道:「我若破了堅冰,取得寶物是如何分法?」
谷飛怔了一下,遲疑地道:「我們只要一柄神劍,半技雪參,‘紫府真詮’則不妨共參。」
幽靈騎士道:「條件倒不算不公,只是這‘我們’二字,指的是哪幾位?」
谷飛用手一指任共棄與袁紫道:「自然是我們三人,另外的一半概由首領取去。」
他這樣一分配,四下一起鼓譟起來,幽靈騎士用手向四周一指道:「那這些朋友們豈非要空入寶山了?」
谷飛一橫眼道:「他們若是不服,願與首領聯手以除之。」
幽靈騎士哈哈大笑道:「閣下做得出這種事,在下卻無法辦到,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有請閣下另請高明瞭。」
谷飛氣得臉都白了,寒著臉道:「依首領之意又待如何?」
幽靈騎士道:「在下身無雄心,只想與今日與會群雄共享之。」
此言一齣,立刻獲得一陣歡呼之聲,谷飛臉色大變,知道這一來自己這邊的力量,益發孤立了,想了一下,只好耐著性子道:「粥少而僧多,如之奈何?」
幽靈騎士道:「這很簡單,神兵利器,不妨照閣下之意分配,其他珍珠則由大家均分,至於‘紫府真詮’,我想由少林與峨嵋共管,然後抄成副本,人各一份,俾使絕藝共參,這樣一來,我們雖略沾一點便宜,大家也免了紛爭,閣下意見如何?」
滌塵合掌朗聲道:「阿彌陀佛,首領此舉大公無私,老衲心折無限,謹致無上敬意。」
四周更是掀起一片擁護之聲。
幽靈騎士見眾心已歸,才得意地朝谷飛道:「閣下還是答應了吧,眾意難違,你們三人之力,要想對抗這濟濟群雄,實在嫌太單薄了一點。」
谷飛憤然道:「大家都習成了神功絕藝,這部奇書還不如沒有。」
幽靈騎士道:「不然!一樣的書,有人讀成名家,有人依然矇蔽終身,因此在鑽研上,仍是要各憑造化的。」
谷飛想了一下,只得道:「就依你的意見吧。」
幽靈騎士點點頭,向四周環顧一遍道:「請大家退到三丈以外去。」
這句話具有絕大威力,眾人如奉綸音,紛紛朝後退去。
幽靈騎士見大家都退走了,又舉手一招,那分列兩旁的二十名壯漢,立刻都靠攏過來,每人掏出一個兩尺多長的圓筒。
幽靈騎士又沉著聲音道:「排陣!」
二十人轟雷似的應了一聲,十個人舉筒對準洞口,另十人卻分為兩半,各舉圓筒對準兩邊。
滌塵微驚道:「首領這是做什麼?」
幽靈騎上道:「這叫防患於未然,這筒名叫五雲噴焰筒,威力極大,少時堅冰一化,難保不會有人想趁機闖入,在下不得不預為之計,在未商妥入洞之策前,無論是誰,只要前進一步,立將受烈焰焚身之厄,到時若有人不自愛,勿謂我言之不預。」
這一番話說得聲色俱厲,眾人不但心中一凜,對這幽靈騎士設想之密,亦佩服到了極頂。
滌塵默然退後,幽靈騎士又喝一聲:「預備,放!」
十人用手一掣,但見十道火龍,暴射而出,交集在透明的冰面上。
火焰是五色的,被琉璃似的厚冰一照,反映成一片火海銀花,這景象端的美麗已極,那厚厚的冰面上,也冒出了陣陣白氣,開始融化了。
眾人離得遠遠的,猶可以感受到那的火的熱度,目炫錦色,心神激動。
那冰壁漸漸的向內凹去,卻無一點水分流出,只是一陣陣冒白氣。
谷飛說道:「怎麼這冰不是水凝成的。」
聲音雖低,已被幽靈騎士聽見,冷冷地答道:「這千載玄冰,乃是久年寒氣所凝,堅逾精鋼,若非這五雲噴焰筒中的九磷火焰,還真化不了它。」
谷飛紅著臉低聲道:「首領淵聞博知,在下佩服得緊。」
幽靈騎士沒有答話,卻凝神地注視著冰壁消融的程度猛然喝道:「停!熄火!」
那十人聞聲制轉機關,火龍立熄。
幽靈騎士向四周解釋道:「堅冰現在只剩一尺多厚,再燒進去,恐會損及寶物,好在此刻已可用掌力擊破,不知是哪幾位代表入洞?」
谷飛道:「我去!」
幽靈騎士望他一眼道:「閣下與我最好避避嫌疑,你們這一邊由任道長去吧。」
谷飛無可奈何只得答應。
接著大家又推出滌塵、天心、鍾二先生及巴魯卡,連同那白紗蒙面客,一共六人入洞。
任共棄當頭,首先劈出一掌,擊碎堅冰,其他人跟著魚貫入內。
當然大家最關心的是那部「紫府真詮」。
任共棄搶先一步,在架上將它取下,正要翻動,宇文都確一沉險道:「道長最好將它交給少林滌塵大師照管。」
任共棄長眉一挑變色道:「我若不繳出去呢?」
宇文都驕駢指作勢道:「道長若是想要違背誓約,我們只有出手勒令道長遵約了。」
任共棄將真經朝懷中一塞,厲聲道:「誰要是不服氣,儘管上來便了。」
宇文都與鍾二先生都色變待鬥,滌塵、天心亦凝聲作勢。
那白紗蒙面人卻走過來輕輕地道:「別打了,拿出來吧。」
聲音很脆,敢情是個女孩子。
任共棄神色一動,自然而然地在懷中掏出真經,遞交至滌塵手中。
那白紗蒙面的女子又走過去,將石桌上的雙劍取下,又取得另一個玉盒道:「這上面寫著雪參,大概是不會錯了!師太,麻煩你跟另外的兩位,將這些珍玩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帶出去吧,任道長,這壁上嵌著許多明珠,請您將它們取下來,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呢。」
她溫柔指揮著一切,這些人的年紀,沒有一個不比她大得多,可是每一個人都乖乖地聽著她的吩咐,不敢稍差。
等有片刻,大約收拾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又魚貫而出。
外面許多人的都在焦灼地等待著,見他們出來了,大家都焦急地看著他們的手上。
那面蒙白紗的女子先將兩柄劍審視了一下,然後遞出一柄給谷飛道:「這是莫邪雄劍,現在遵約給你。」
谷飛接劍的時候,手腕忍不住有些顫抖,眾人都面有羨色。
幽靈騎士默然地接過雌劍干將,看都不看就朝襟下一插。
那蒙面人又將玉盒遞給任共棄道:「盆中雪參既是千年神物,不忍分割,一起奉贈道長吧。」
任共棄茫然地接過匣子,開啟來看了一下,臉色突變,顯得十分激動,但是勉強控制住沒有出聲。
白紗女子又道:「明珠數百顆,奇珍數十件,就麻煩天心師太與滌塵大師分配一下,務使每一位與會之人都能分享。」
滌塵道:「老衲遵命。」
遂與天心二人,會同所率弟子清點物件,說也奇怪,所有的總數,恰與在場人數相等,一人一件,巧得不能再巧。」
宇文都分到一隻玉鼎,略一把玩,突地臉色微變道:「大師懷中所藏的珍藏不知可否能容大家一過目否?」
滌塵道:「老衲原是僅負保管及抄寫副本之責,若是諸位都有意思一觀時,老袖當然不能推辭,只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亦都心癢難煞,紛紛表示贊成了。
滌塵遂在懷中掏出那冊玉版真經,翻開第一頁,與眾人一同讀那上面的文字,只覺得極是節節難解,一時倒也看不出什麼破綻。
滌塵又翻一頁,不禁大為吃驚,原來上面完全是空白,他不停地翻過去,一直俱是空白,直到最後一頁上才又出文字!
「紫府真詮歸紫府,奉勸諸位莫費神,干將莫邪化龍去,權將凡鐵作真金,世間萬事俱無稽,成功之途在於勤,明珠古玩酬君意,聊慰萬里一片心。」
滌塵喟然一嘆道:「這位天池上人真會開玩笑,幸虧現在開啟來看了一下,否則老衲背上黑鍋,恐怕跳下黃河都洗不清。」
谷飛連忙抽出莫邪劍來看一下,果系一柄凡鐵,大怒之下,一指彈為兩截。
宇文都卻冷冷一笑道:「天池上人不但會開玩笑,而且也會借屍還魂呢,他四百年前即已身故,這玉鼎上所刻的年代,卻在五十年前,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宇文都的話音一落,眾人的眼光都停在那個幽靈騎士身上。
他仍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卻伸手將腰間的干將雄劍取出,嗆然出鞘,頓時寶光大盛,映目生輝,微微一笑道:「在下的運氣不錯,那天池前輩居然還留下一柄真劍。」
宇文都憤然道:「臺端這古窖藏寶的騙局,設得真是巧妙無比,憑心而論,你是不是已經先進去過了?」
幽靈騎士道:「沒有!我從未進過這個古洞。」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乾脆異常,眾人又是一怔,因為他的口氣,完全不像說謊的樣子。
宇文都怒道:「放屁!你沒有進去過,那窖中的寶劍怎會跑到你腰中的?」
幽靈騎士冷冷地道:「你愛信不信,這柄劍的確是剛才取出來,不過另一柄劍我先行派人去取了來,我自己沒有進過洞中,我卻沒有說別人也沒進去過。」
谷飛大聲問道:「那‘紫府真詮’呢?」
幽靈騎士道:「外面的封皮是真的,只不過那內容由在下換過了。」
滌塵大師道:「阿彌陀佛,老衲很欽佩首領是個光明磊落的豪傑,現在卻不免失望得很。」
幽靈騎士道:「我並不在乎大師對我觀感如何,但在下這樣做,的確是為了息事寧人。」
宇文都怒道:「你將我們都當作了傻瓜愚弄,還算是為息事寧人。」
幽靈騎士嘿嘿一笑道:「我這樣做當然是為著大家好,試想各位迢迢而來,若是知道藏珍已為我得去,各位是否甘心,你們不甘心,則一定會來找我麻煩,豈非要逼得我與諸位周旋,則免不了總有殺戮,所以我想出這一個皆大歡喜的辦法,明知道窖中藏珍不敷分配,我還私貼了許多東西,大師難道認為我此舉不對?」
末了一句他是對滌塵說的。
滌塵嘆了一聲道:「老衲無法說首領不對,卻又實在無法認為施主是對的。」
幽靈騎士冷笑道:「那麼大師主意是要我讓出一柄寶劍給這等兇惡之徒,好讓他用來殘殺正義中人。」
說時又移手指著谷飛!
谷飛勃然大怒攘袖就要撲上來。
幽靈騎士滿不在乎地舉劍一撩,劍光伸出丈許精芒笑道:「閣下若是不怕死,不妨讓我來祭祭劍!」
隔著老遠,谷飛也覺得劍氣砭骨,不由得把腳步停下了。
滌塵苦笑一聲道:「老憎實在難辯今日是非,但盼首領能體念天心,不要辜負上天以重寶相托之德,常記為武林造福,便是老衲最誠之敬意。」
幽靈騎士笑道:「大師盛意可感,但在下處事,向不信天命,但盡人事。」
滌塵道:「人事天命,本為一物,只是解釋不同而已,首領先前曾答應將絕技公諸天下……」
幽靈騎士道:「這點在下絕不食言,只是今日在場之人中,大師及天心師太不必說,其餘者正邪難分,還以絕技相授,反足以助長其害,因此在下意欲考察三年,他們果然能本著良心,仗義濟世,我一定將副本送上。」
滌塵道:「首領能如此做,老衲於願已足。」
宇文都怒聲道:「三年之後,你本身絕藝已成,我們縱然得到副本,也永遠落後你一步。」
幽靈騎士道:「假若你練習神功,僅只是為了跟人爭強鬥勝的話,不必等三年,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別想得到副本的希望。」
宇文都為之語結,半響才道:「憑什麼我們要受你考察。」
幽靈騎士冷笑道:「什麼也不憑,就因為我先得到了‘紫府真詮’,你若想得到它,你就得忍耐一下。」
宇文都一指身後的人道:「你以為這些人肯接受你的考察嗎?」
這句話果然有煽動作用,群眾都朝前逼了一步。
幽靈騎士身後的黑衣漢子立刻靠近過來,一齊舉起手中的圓筒。
龍強將身子護在白紗面女郎之側,大聲叫道:「各位如果想持眾群毆的話,別怪我們要施辣手了,若是你們不服氣,可以單挑獨鬥,兄弟與敝首領總有一人會接著的。」
說完在腰際也抽出一柄長劍,寶光閃耀,正是另一柄雌劍莫邪。」
谷飛陰惻惻地聚了一些人在偷偷地商量。
幽靈騎士視若未睹,仍是鎮靜地道:「尋寶之事已告一段落,各位如果已經接受在下的條件,現在就請離開此谷。」
群眾中有人稍動了一下,但是看見大部份的人都沒有動,又將身子站住了。
幽靈騎士豪笑道:「看樣子諸位是跟我泡定了,師太,大師!二位既是以中立的身份前來,還請你們不必捲入是非,先行離去如何?」
滌塵慨然道:「首領如果認為需要,少林願助一臂之力。」
幽靈騎士笑道:「大師放心,在下既然作了如此安排,當然已有應付之策,盛情心領,請二位還是率領貴門人先走吧。」
天心、微優道:「眾怒難犯,首領最好還是小心點。」
幽靈騎士道:「在下理會得,二位請吧。」
天心滌塵默然無語,率著門下弟子去了。
可是他們並未走遠,行至數十丈之外,遂即立定,回身望著。
谷飛此時好像已經商量出了結果,抬頭厲聲道:「首領今天最好是將真經交出,否則我們將以行動對付貴旅了!」
幽靈騎士微笑道:「你們的那些行動瞞不過我的,無非是想仗著暗器先對付我的手下,然後再想藉著人多來要協我。」
谷飛微怔道:「閣下的確聰明,不過你就是料到了,也難擋我們一起上吧。」
幽靈騎士一笑道:「你試試看吧,只要有一個人敢先動手,我要你們全部葬身火海。」
谷飛大笑道:「在場的哪一位不是身懷絕技的高手,難道還被你二十隻火筒嚇倒了。」
幽靈騎士也是大笑道:「二十隻當然不夠,但是兩百隻總夠了吧。」
語畢手放唇間,吹了一聲口哨。
哨音剛落,立刻在谷地周圍,站出無數黑色勁裝漢子,每人手中一隻圓筒,對著谷地中央。
這一來情勢立變,谷中群豪,俱成了甕中之鱉,想突圍都沒有路了。
谷飛厲聲大叫道:「好!算你狠,今天我們全體認栽了。」
幽靈騎士笑道:「閣下倒不失為識時務之俊傑,居然能夠認風使蓬。」
谷飛不理他的譏諷,只是沉著臉道:「蒙贈厚儀,銘感五內,請借一條歸路吧。」
幽靈騎士大笑著將隊形調成直列,讓出一條出路,道:「今日多有待慢,請恕不能遠送了,異日有暇命駕敝山,在下一定置酒洗塵,再與諸位敘闊吧。」
語畢哈哈大笑。
谷飛率著眾人,慢慢的向前移動。
滌塵與天心在遠處望著,這才放下了心。
天心微微一嘆道:「這幽靈騎士果然非常人可及,單憑他這等心思佈置,就足以匿脫當世,現在又得了‘紫府真詮’,一兩年後,必可在武林中大放異彩,與天龍掌門韋大俠比美並輝,或許尚有過之。」
滌塵卻蹩著眉道:「但願我不是杞人憂天,我總覺得此人心機太甚,行事偏激了一點,若是他要為非作惡的話,又將是武林一大浩劫。」
天心亦略有同感,只好嘆息一聲道:「我們走吧,免得回頭遇上那批人,大家不好意思。」
滌塵答應了,二人方率眾起身,忽聽後面一聲暴喝「上!」
那是谷飛的聲音,接著就是乒乒乓乓的刀劍聲、慘叫聲,鬧成一片。
原來谷飛等人走至臨近之際,谷飛突然發出暗號,眾人也早有準備,紛紛出手。因為距離太近,那些健漢的火筒不及使用,已有幾個人受創倒地。
谷飛與袁紫分別撲向幽靈騎士與龍強,一齣手就是強勁無比的拳風與劍氣。
龍強動作較慢,未及拔劍,被逼得手忙腳亂,團團亂轉。
幽靈騎士卻冷笑一聲,斜裡飄身退出,嗆然長劍出鞘,也不去找谷飛,卻鑽入另一處人群,手起劍落,長芒過處,掀起滿天血雨。
蒙面的白紗人陷入白駝幫四大高手的圍攻,頃刻險象百出。
暮地龍強虎吼一聲,拼著股上受了一劍,莫邪劍已然出鞘。
「嗆!」劍作龍吟。
袁紫手上只剩下了劍把,龍強乘勢又推出一劍,精芒直掃門面,袁紫驚駭失色,倉猝縮頸,連頭皮帶青絲已被削去一大片。
嚇得她心魂幾失,就地一滾,人己逸出好遠。
龍強不甘心股上受的那一劍,正想追過去,忽聽一聲尖喝道:「龍強!過來幫我。」
聲音是蒙白紗的女郎發出,顯見已頻險境。
龍強一聽連股痛都忘了,更顧不得追敵,一個虎跳返身,抖手就是一劍刺出。
劍光直撲巴魯卡,他手中描金鐵骨扇急忙朝外一封,劍尖刺在扇面上才透骨而過,巴魯卡只覺得一陣劇痛徹骨,肋前為莫邪的利刃直穿後背。
宇文都見到莫邪劍如此鋒利,心中也覺駭然,連忙放開面前蒙白紗女郎,返身仗著精巧的招式迎鬥龍強,一面卻對其餘二人道:「你們手下加點勁,儘快地解決這小妮子。」
白紗女郎的危機稍解,可是在兩大高手的圍攻下仍是非常吃力。
龍強幸好是仗著劍利,如果論招式,他是抵不過宇文都的,不過他被宇文都牽制住,騰不出身來為女郎解圍了。
幽靈騎士的劍在群豪中猛掃著,地下斷肢殘腿,血流成河。
谷飛則在追殺他的那些門下,二十名健漢只剩下六名,可是這六個人的功力並不差,圍攻著谷飛,雖然不能勢均力敵,但是還能苦撐著。
幽靈騎士的眼睛都殺紅了,厲聲地呼嘯中,劍光盡找著那些中原的高手。
滌塵望著慨嘆道:「阿彌陀佛,剛說到武林浩劫,卻想不到來得這麼急,這幽靈騎士的殺孽也太重了,今日差不多有四十幾名好手喪在他劍下……」
天心惻然道:「若論是非,其過並不在他,也是這些人逼得如此……」
滌塵道:「我們還是在出頭一次吧,再下去恐怕中原武林即將凋蔽殆盡了。」
天心點點頭,二人又趕了過來。
剛走到一半,忽然那白紗女郎嬌呼了一聲,腕上血跡宛然,被一柄扇骨猛劃而過,另一人的扇尖卻點向她的腦後。
變起倉碎,眼看著她即將香消玉殞,忽而劍光猛展,兩名白駝派的高手胸前受劍而撲地。
出手解救她的居然會是呆立一旁的任共棄。
宇文都大驚道:「任道長!你怎麼殺起自己人來了?」
任共棄冷笑道:「誰跟你們是自己人,我不是說過嗎,我最恨群毆,尤其看不慣兩個男人合力欺負一個女孩子。」
宇文都目瞪口呆,手下還要防備著龍強的著著很攻,空自急得七竅生煙,五內俱焚。
任共棄走過去,望著那女子道:「你傷得怎麼樣了?」
女子的臉雖在白紗籠罩下,眼中卻流露出柔情,低聲道:「還好,沒有傷到骨頭。」
任共棄一言不發,卻拉起她的手看了一下,才放了下來,然後把自己背上的玉匣解下,交給她的手中。
女子愕道:「那是您應得的!」頓了一頓,又放低了聲音道:「您看見了?」
任共棄搖頭道:「不!既然你們發現在先,我不願接受這種倘來之物,還是你們拿去吧!」然後也放低聲音道:「看見了,我也有話留在裡面!孩子!你做得不錯,好自為之。」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女郎拿著玉匣,略有一絲激動,不過她這輕微的動作,在激烈的決鬥中,誰都沒有注意罷了。
天心與滌塵再趕到谷口之際,谷飛一劍又刺倒一人,幽靈騎士卻一劍削下鍾二先生的另一條胳膊,痛得他在地上亂動。幽靈騎士卻又搭上了綠雲堡主易亮。
滌塵大叫道:「各位請住手,且聽老衲一言。」
他用的是佛門獅子吼神功,頗具威力,大家不約而同的果然都住了手。
滌塵見他們都停下來了,才慨嘆一聲道:「一念之不能忍,造下多少殺孽,各位難道還不夠嗎?」
谷飛道:「血債血還,一命抵一命,沒什麼說的。」
幽靈騎士厲聲道:「放屁!這些豬狗不如的江湖人,十個也抵不上我一個弟兄。」
谷飛正要還嘴,滌塵已道:「谷施主不必說了,今天若不是你的蠱惑,這些人也不會冤枉喪命。」
谷飛憤然道:「難道大師有意要幫助鐵騎旅來向我問罪嗎?」
幽靈騎士此刻已恢復冷靜,沉聲道:「放屁!殺你這老匹夫,我一個人就夠了,那裡還須要別人幫忙。」
谷飛怒道:「你過來試試看。」
幽靈騎士舉起長劍,正待出手,谷飛也凝神作動,二人又將搭上手再鬥。
滌塵連忙插在中間道:「二位不必再鬥了,今日之事,已經難論曲直,二位一定要打,不妨留諸異日,現在請看老僧薄面,暫時歇手罷。」
幽靈騎士彷彿對滌塵頗為尊敬,收回劍道:「敬遵大師之命。」
谷飛對他手中的長劍望了一眼,才悻悻地道:「此人殺孽如此之重,若再容忍他學成‘紫府真詮’上的功夫,天下恐怕再也沒有能制他之人。」
幽靈騎士嘿嘿冷笑一聲,沒有答話。
天心卻道:「施主若也懂得殺孽,那就是天下之大幸了,貧尼為了門中體面,尚未將施主之事,向天下公佈,若是我說出來……」
谷飛道:「說出來又怎樣?我不在乎。」
幽靈騎士突然道:「說了出來,你在天下恐將沒有容身之處,你知道天龍派的掌門韋大俠正在找你嗎?」
谷飛與天心聽了他的話俱各大驚。
谷飛大聲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幽靈騎士正要開口,面蒙白紗的女子忽然捧腕「哎呀」一聲。
龍強忙走過去看她的傷勢。
幽靈騎士卻冷哼一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在下雖然未走入中原,卻偵騎四出,無論什麼陰蔽的事,鮮有不知。」
天心懷疑道:「那時鐵騎旅尚未成立,首領之言,殊難使人相信。」
幽靈騎士毫不思索道:「是的,那時在下正在中原遊歷,此事也不知道詳盡,只是偶有所聞,在峨嵋不宣佈之前,在下絕不說出,師太儘管放心好了。」
天心微覺悚然道:「首領不僅神機莫測,更兼神通。」
幽靈騎士卻換過話題對谷飛道:「今日之事,你到底肯不肯作罷。」
谷飛揚起眉毛,剛想開口。
天心已插嘴道:「假若施主仍要再斗的話,貧尼與滌塵大師願意先接一場。」
谷飛一望四周具是敵意的眼光,才裝作不情願的樣子道:「也罷!既然你們要養虎貽患,我當然只好算了,日後要是由他身上引出武林浩劫,可別怪我。」
滌塵道:「當然!今天我們兩派強作調人,當然要負責任,日後無論你們雙方做出什麼為害武林之事,不但少林。峨嵋要群起為敵,而且老衲與天心師太二人,必定想盡方法,聯絡天下高手,為武林一伸正義。」
這一番話講得正義凜然,谷飛與幽靈騎士都感到一怔。
忽然那面蒙白紗的女郎失聲道:「又有人來了!」
幽靈騎士抬頭一望,身子微微起了一陣顫動。
天心與滌塵抬頭一望,歡聲道:「韋大俠來了。」
來的人正是天龍掌門,「太陽神」韋明遠。
他僕僕風塵中仍透出一股華氣,灼灼迫人。
谷飛見到他,臉上也浮起了懼色,宇文都悚然動容,他本來是被悲憤刺激得呆了,此刻又恢復一些神智。
韋明遠慢慢地走到臨近,四下一望。
那片斷肢殘骸的景象令他起了一陣悲天憫人的嘆息。
朝天心與滌塵打了一個招呼,隨即道:「唉!我來遲了一步,想不到會糟成這個樣子。」
滌塵道:「大俠對此地的事都知道了嗎?」
韋明遠點點頭道:「我遇見了綠雲堡的易堡主,大致聽說了一下,他說的還算公平,因此對今天的曲直很難下定論。」
說完目光掃到幽靈騎士,乃微笑一拱手道:「臺端就是鐵騎旅首領嗎!」
幽靈騎士連忙深致一禮,恭敬地道:「不敢……韋大………韋前輩……」
他不但聲音中透著慎俱,連舉動也拘束起來。
韋明遠微笑道:「大家都是一幫之主,閣下不必大客氣。」
幽靈騎士忙用眼望著白紗蒙面的女郎,頗有乞援的意思。
不想她已把臉別了過去,只有龍強走了過來。
雖然已是仲夏,長白山頭仍是寒意重重。
說也奇怪,神勇不可一世的幽靈騎士,在韋明遠面前居然逼出了汗水,將黑紗的面罩都浸溼了。
幸好他久經苦戰,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人會想到這汗是急出來的。
龍強過來時,幽靈騎士彷彿得到救星一般,忙對他道:「副首領!你在此陪韋幫主一會兒,我回總壇去招呼準備棺木,我們自己的弟兄死於公務,當然應該厚葬,其餘人也不能讓他們暴屍荒野。」
龍強道:「這種事情應該由屬下效勞才對……」
幽靈騎士微怒道:「韋幫主乃方今武林之雄,我這一身血汙,如何能陪他呢,別多說了,等一會韋幫主若是不嫌棄,就請他到總壇去,讓我們略盡地主之誼。」
龍強躬身道:「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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