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徒勞往返

數叢沙草群鷗散!萬頃江田一鷺飛!

誰解乘舟尋范蠡,五湖煙水獨忘杭。」

「好!真好極了,我現在才懂得了‘讀萬卷書’是不夠的!一定還要‘行萬里路’才可以體會到世界是那樣地大……」

一番話,把後面兩個大人嚇呆了。

鬍子玉故意道:「你讀的那首七律我很熟,時忘了是誰的了?」

杜念遠搶著道:「那是溫庭筠的‘過利州渡’,溫詩綺麗,獨有這首另闢意境,可見一個偉大的詩人是不拘於一格的……」

鬍子玉訝然無語。

任共棄卻熱淚盈眶,一把將她抱起來……

杜念遠奇怪地道:「怎麼我說錯了?」

汪共棄道:「沒有錯!孩子!太好了,你太聰明了,我就怕你他的語調哽咽,說不下去了。

倒是杖念遠突然地說:「山主講過,我聰明外露,恐怕不長壽,我倒不怕死,蜉蝣的生命不過旦夕,比起它們來,我的壽長多了

任共棄悽然無語!

連鬍子玉的獨眼中也不禁淌下了眼淚!

三個月限期將屆。君山水道總壇的密室中,三個人的會議更頻了!

在他們的旁邊,橫著一張小床。

杖念遠閉著眼睛,深深地睡熟了。

月餘的盤桓,她不但成了任共棄的命根,也成了文抄侯與鬍子玉心目中的寶無價之寶。

這三個人雖是貌合神離,然而對杜念遠的愛卻是一樣的,所以隨時將她帶在身邊,生怕她會被人搶去似的。

現在三個人又在竊竊的私議著,面色很莊重。

因為在短期中,接連地發生很多大事!

第一件:「少林」「峨嵋」集兩派之精英,聚於河南開封,準備作全力之一拼,這件事還不算太頭痛。

第二件:他們密藏的一個極為重要的人,突然失蹤了,這是他門最提心的一件事,但,它居然發生了!

第三件:據快騎飛報,梵淨山除了留下少數人看守外,幾乎全部下了山,也向開封進發!

商量著,商量著,聲音漸漸大起來了。

三人中最鎮定的還是鬍子玉。

文抄候首先不耐煩地道:「真糟!人關在石室中!怎麼平白會丟了呢?」

鬍子王鎮靜地道:「不是她自己跑了,就是有人將她救走了!」

文抄侯問道:「什麼人的可能性較大?」

鬍子玉眨獨眼道:「那石室異常牢固,而且又有能手看住,逃走的可能性極少,因此依我推論,她是被人救走了的!」

任共棄點頭道:「我也認為是被人救走的,不過那石室隱秘異常,知者不多,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帶走呢?」

鬍子玉道:「僅一人有此能為!」

「誰?」鬍子玉持著長鬚道:「此人功力高深,而且對石室位置異常熟悉……」

兩人都明白了,異口同聲道:「是蕭湄!」

鬍子玉道:「當然!君山的佈置,蕭湄瞭若指掌,而且也只有以她的功夫,可以瞞過看守的人輕而易舉地將入救走!」

兩人都略現出一絲俱意!片刻之後,文抄侯才道:「她匿影五年,為什麼又突然出現了呢?而且她不直接出來找我們麻煩,偷偷的將人救走做什麼呢?」

鬍子玉乾笑一聲道:「誰知道!天下最難測者,婦人心也!」

任共棄輕拍一下桌子,怒罵道:「老胡!你少賣關於,快說出來吧!」

鬍子玉道:「我說出來你們可別害怕!」

文抄侯也沉著臉道:「胡兄!開玩笑要看時候……」

鬍子玉輕笑一下道:「一定要我說,我就說吧,五年前我們佈下一局棋,別人不明白,蕭湄可是清楚的很,所以她一直不出現!」

文抄候道:「我看不出其中有何關連!」

鬍子玉笑了一下道:「關連才大呢!蕭湄必是與韋明遠談得很好,背了黑鍋子,如何肯罷休,不把人救出,何以能證明她是清白的!」

「她要向誰證明?」

「當然是韋明遠!否則他對令妹又無好感,何必要費事將他救走!她那個人可以受任何人的誤會,就是不能受韋明遠的誤會

文抄候忽然想到在英雄會上蕭湄臨走時所表演的那一指,不由得心中泛起了一陣寒意,故低低地道。「這麼看來,她問清楚之後,一定會再找我們麻煩的!」

鬍子玉道:「我既未動手槍人,力又不足以殺死吳止楚,麻煩是你們二位的,可不會有我姓胡的份!」

任共棄大怒道:「混帳!主意都是你出的,使我落個千秋罵名,祖父對我不好,老大殺了他我不難過,對於湘兒,我始終耿耿在心,你倒推個乾乾淨淨……」

文抄候也沉著臉道:「胡兄存有這種私心,的確不太夠朋友鬍子五卻擺手道:「二位不必心焦,蕭湄絕不會來找你們麻煩……」

任共棄道:「何以見得?」

鬍子玉笑道:「她要留活口,對韋明遠證明她沒有做過那些事!」

文抄候道:「若是他們先聚了頭,幾方面一對質,我們豈非又多出韋明遠一個敵人,他‘太陽神抓’之功亦未可輕視!」

鬍子玉哈哈長笑道:「這就是我當初要你們蒙面易形的理由,湘兒並不知誰擄走她,亦不知是誰殺了她的祖父……」

文抄候漸有所悟道:「難怪你叫我縮短身形,為的是……」

鬍子玉大笑道:「為的是叫你看起來像女人,韋明遠對蕭調本來就有成見,豈會相信她的一面之詞,他們不見面則已……」

任共奔亦欣然色笑道:「一見面非自相殘殺不可,老狐狸,我又開始佩服你了!」

於是三人都相視大笑起來!

杜念遠在床上翻了一個身。

鬍子玉立刻止住笑聲,噓了一下。

其他二人亦屏住聲息。

任共棄望了床上一眼道:「我們該輕一點,別吵了孩子睡覺!」

文抄侯壓低嗓音道:「現在算是解決兩個問題了,下一步該商討如何對付梵淨山了,關於梵淨山的實力,我還不太清楚!」

任共奔道:「誰都不清楚,我在山上雖然有好幾年,卻實在不知道管雙成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因此亦不知索瓊會練到什麼程度?」

鬍子玉道:「單看管雙成笛斃‘青城三老’,就可以想見大概了,者大自問比‘青城三老’如問?差不多就有個數了!」

文抄侯略沉吟一下道:「那我們未可力敵,惟憑智取!」

文抄侯道:「智取是怎麼智取法?」

鬍子玉一指任共奔道:「首先我希望她還能顧念一點舊情任共棄連連搖頭道:「別提了!你是知道素瓊的,有時她恨不得要殺我!」

鬍子玉道:「老弟怎麼打退堂鼓了,你不是希望能重抬舊歡嗎?」

任共棄道:「起初我是存有這種幼想的,但是見了孩子之後,知道她連孩子的母親都不願意做,我的心也涼了!」

鬍子玉道:「那只有把孩子還給她,請她別管閒事,立刻回山,這個條件,我相信她一定肯接,受的!」

任共棄朝熟睡的杜念遠望了一眼,目光流露出眷戀的光芒,沉思片刻,毅然決然地道:

「不!不行,沒有見到她的面,我還無所謂,經過這一個多月。她已和我的生命連了根,再也不肯放棄了!」

鬍子玉皺眉道:「這就難了,杜素瓊也是為孩子才下山,你不肯放手,她豈肯幹休,打既沒把握,和又不可能……」

一時陷入沉默中,良久,文秒候輕輕地道:「其實孩子跟著我們,也糟塌了,我們實在不夠資格教她,若是在山上,她可以學得更多一點!」

任共棄突然暴怒道:「放屁!她不是你的女兒,你自然不在乎!」

文抄侯居然沒有生氣,苦笑道:「老弟!別發脾氣行不行,她雖不是我的女兒,我卻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我那樣說的確是為她好!」

任共棄這才悻悻然地不做聲。

鬍子玉突地持著長鬚道:「二虎相爭,勢必兩敗俱傷!」

文抄侯奇道:「胡兄此言何指?」

鬍子玉微笑著道:「杜素瓊與蕭淚,一對母老虎!」

文抄侯大感興趣道:「精彩!精彩!胡兄快快道來!」

鬍子玉搖頭擺腦地道:「南山有虎,北山有虎,置身於二山之間,兩虎俱至!人為情死,虎為食亡,嗚呼哀哉!」

汪共棄冷冷地道:「想得很好,拿什麼做餌,我的女兒?」

鬍子玉笑搖頭道:「令援雖然珍貴,卻引不動蕭湄,我是說韋明遠。」

任共棄嗤然失笑道:「韋明遠?你是在做夢!」

鬍子王笑道:「人生如夢,夢如人生,大幹世界一夢耳,你們愛信不信,山人自有夢裡乾坤,管叫真如夢,夢如真!」

文抄候耐不住道:「胡兄別打哈哈,請問計將安出?」

鬍子玉神秘地一笑道:「此計大妙,少安毋躁,為防隔牆有耳,你們附耳過來!」

兩人把頭湊過去,鬍子玉嘴皮一陣動,二人連連點頭,漸漸地,漸漸地,他們瞼上露出了會心地微笑。

約定的日期到了。

開封城郊大覺寺中,籠罩著一片慘霧愁雲。

「少林」掌門人滌鏡大師與「峨嵋」掌門的明心大師太相對苦坐,在他們身後,各坐了一大群人,或僧、或尼、或俗……

每個人都是愁眉深結,滿腹心事。

一個青年僧人匆匆奔進來,大家知道時刻到了,眉頭皺得更深,準備接受預期的災禍來臨。

那個僧人奔到滌鏡跟前,耳語了一陣,滌鏡欣然色霽,揮手令僧人退後,然後朝明心合什道:’‘梵淨山主駕到,掌門人與貧袖同往一迎如何?」

這真是一個出人意外的訊息。

它令所有的人都震動了,也使大家心上放下一塊巨石!

明心合什喜道:「貧尼敬陪一行!」

滌上與天心也跟在掌門人身後迎出奪去!

社素瓊仍是淡雅裝扮,她身後跟著費姥姥、朱蘭與趙大。

滌鏡首先躬施一禮,顫著聲音道:「山主玉駕於此刻來臨,恰如……」

久旱時雨,暴暑甘霖,老袖滌鏡,敬代‘少林’門下候安並致無限謝意!」

明心亦會什施禮道:「山主惠然賜顧,萬千生靈有幸,敝門有幸……」

杜索瓊回了一禮道:「二位掌門人大客氣了,竊聞貴二派與水道有約,素瓊適亦有微事待決,來得冒昧,請多子賜諒!」

滌鏡遜謝道:「山主說哪裡話!恭迎不周,多有怠慢,請山主人內奉茶,貧袖敬先為引路!」

說著返身引導杜素瓊一行人來至大殿中,早有門下弟子,安好座位,大家分別重新見禮坐下。

明心道:「家師姊自貴州專返,道是山主已不問事,心中惶恐。無時或已,天幸山主大發慈悲,仍然趕了來……」

杜素瓊平靜地攔住她道:「掌門人別太過獎,素瓊此來實在另有原因,假若方便的話,也許會為貴派略盡綿力,要說專程前來。實不敢當!」

天心詫異道:「山主還有什麼事?」

杜素瓊淡淡地道:「任共棄把杜念遠帶走了!」

這又是出人意外之事!

然而大家想到她與任共奔及杜念遠的關係,倒不禁默然,不知該如何置喙,更不知要從何說起!

杜素瓊說完話後,靜坐在一旁,不再出聲!

大殿又陷入一陣沉寂。

約摸過頓飯時分,門口有人高聲宣佈道:「水道英雄駕到!」

像一枚石子投入靜寂的湖面,引起一陣嗡嗡的私語。

兩派的掌門人尚未及作何表示,殿門已出現一大群人。

文抄侯響亮的喉嚨自行開口道:「未勞遠迎,咱們自己進來了!」

說哈哈大笑,率眾人殿,一派目中無人的狂態!

滌鏡與明心身為掌門,為禮貌,不得已,站起身來,淡淡地打了一個招呼,其他人連動卻沒有動!

文抄侯見狀,冷笑一聲道:「‘少林’‘峨媚’,兩大門派的高手都到了,真是盛會,各位現在不活動活動,等一下想動恐怕也力不從心了!」

他的話不但狂傲,而且極無禮貌。

許多佛門弟子聽了都不動聲色。

這時退局在一隅的梵淨山人可動了怒!

費姥姥「哼」了一聲道:「你說話可是把我們也算在內?」

他們人數本就少,雜在兩派人內不大顯著!這一齣聲講話,才引起了水道人物的注意。

文抄侯不認識她,正想開口,卻被任共奔一扯衣服!

他已發現了,臉上不由得顯出詫異之色!

他們已聽說索瓊率眾高山,卻不曾料到會走在前面。

任共棄排眾而出,走到杜素瓊面前,不知如何開口。

杜念遠已飛身而出,高興地叫道:「山主!姥姥,朱姨姨,你們都來了!」

朱蘭一把抱住她,仔細地端詳她有何改變!

杜素瓊冷冷地道:「我來把念遠帶回去!」

任共棄原有無限熱情的話待吐,卻被她冰冷的語調整個封了回來,呆了半晌,才吶吶地道:「她……她是我的女兒!」

杜素瓊仍是冰冷地道:「她跟你不會有好結果的,而且你也無權!」

任共棄滿腔的熱情,突地化為憤怒,大聲道:「她是我的骨肉,為什麼我沒有權利?她跟我沒有好結果?跟你又有什麼好結果?還不是跟你一樣變成麻木……」

杜素瓊毫不動容道:「你能給她什麼?」

任共棄厲聲道:「我給她父親完整無缺的愛,你呢?你連是她的母親都不敢承認,一輩子叫你山主……」

出乎意料之外的,杜素瓊突然道:「為什麼不敢承認?世所共知,她是我生的!」

任共奔想不到她會這樣講的,吶吶道:「梵淨山主不能有一絲俗情,你不能有女兒,這是規矩!」

杜素瓊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是,我現在是山主!就有權利立規矩,今天當眾宣佈,嗣後梵淨山主與低人無異!」

任共棄語結氣短,吃吃地道:「你……這是何苦,今後你何以服眾!」

杜素瓊冷冷地瞄他一眼道:「多謝關心,你不妨問問她們眼不月民!」

說用手一指費姥姥及朱蘭等人。

這些人雖略有詫態,卻未改肅敬之色!

任共棄廢然長嘆一聲道:「我什麼都沒有了,僅有孩子是唯一的寄託,你還要將她奪去。居心何忍,我求你把她給我行不行!」

他簡直是在出聲哀求了,杜素瓊卻不為所動。

大殿上陷入僵局,鬍子上見情形不對,忙走出來。

先輕咳一聲道:「杜……山主,咱們久違了,山主近來好?」

杜素瓊望他一眼,滿是厭惡之色,鄙夷地道:「不勞動問,大軍師一向得意,水道得有今日蓬勃,軍師之功不可沒,大軍師之功不可沒,大軍師今天又安排了什麼錦囊妙計?」

鬍子玉雖受譏諷,毫不在意,聳肩說道:「山主客氣,老朽仍是出來做和事佬的,請山主念在任老舐犢情深,把孩子給他吧,阿況我們都很喜歡她!」

杜素瓊尚未開口,在朱蘭懷中的杖念遠卻一撇嘴道:「誰要你喜歡,我最不喜歡你了,你老奸巨滑!」

此言一齣,殿上許多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幾位年高的佛門弟子都不例外!

鬍子玉雖覺難堪,好在他人老皮厚掛得位。

聳肩涎臉笑道:「賢侄女,你可冤枉我了,我雖然不成材,可從來沒有教過你什麼歪主意呀,你仔細想想看,我們相處月餘

杜念遠點小手道:「你雖然沒有教我,可是我若是跟你在一起,耳濡目染,照樣可以學得許多害人的把戲!」

鬍子玉做個怪臉道:「賢侄女你又胡說了,我們當著你從不談正事……」

杜念遠搶著道:「誰說沒有,前幾天我裝睡覺,你不是發表了一條什麼夢裡乾坤嗎?兩虎相鬥,兩敗俱傷,不是你說的嗎?」

鬍子玉想不到她這一點給當眾抖露出來,大是尷尬,半天才回過味來,嘿嘿乾笑道:

「賢侄女!算你厲害,我老頭子服輸!」

杜念遠笑道:「哪裡!彼此!彼此,你是把沒有鞘的刀,我是顆不藏犢的珠,你鋒芒太露,我光芒不斂,都不好!」

鬍子玉一大把年紀,現在受著一個小女孩兒的教訓,不禁汗流挾背,忙將手連連拱著道:「承教!承教!老朽衷心承教!」

杜念遠得意地道:「淺水渭渭,而深水啞然,我們都該以此為誡!」

這小女孩兒以她無比的聰明才華,震驚了殿中無數好手高人,四周只聽見一片噴噴的稱讚聲!

天心喃喃地合什道:「奇才!奇才!佛祖慈悲,保佑她長命百歲!」

朱蘭熱淚盈眶地摟緊她道:「寶貝!別再說了……」

杜念遠望她幽幽一笑道:「朱姨姨,你大概怕我天壽,其實我想人的生命就像昌花一樣,只要能夠絢爛一下,短促些又有什麼關係!」

四周的讚羨聲突然因她的這一句話而沉默了。

沉默中只有朱蘭的啜泣聲。

任共棄忽而傷感地道:「這麼好的孩子,我實在不配教育她,讓給你吧!」

語畢,黯然地回到水道那邊去了。

鬍子玉站了一會,突地對杜素瓊道:「山主!孩子的問題既已解決,今日之事,與山主已無關係,等一會兒,請山主作壁上觀如何滬杜索瓊點點頭道:「只要不侵犯到我!我一定袖手!」

鬍子玉大是滿意,回到一邊!

「少林」與「峨嵋」的人則不禁面面相覷,相不到杜素瓊會在此時抽身,然箭已在弦上,不發也不能停了。

鬍子玉與任共棄、文抄侯交頭商討了一陣。

文抄侯即在座上站起來道:「在下以水道盟主身分,請二位掌門人答話!」

滌鏡與明心無可奈何地站起來。

文抄侯傲然道:「敝盟河南分壇及混江分舵承蒙兩大宗派賜教,十分感激,今日待來要求一點公道,二位掌門人有何分教?」

滌鏡緩聲道:「敝派少室總院,無故受到侵襲,不得而已,乃作自衛之舉,文盟主向我們要公道我們向誰要去!

明心亦道:「敝派之遭遇與‘少林’如出一轍,請盟主明察!」

文抄侯一笑道:「二位倒推託得乾淨,敝盟損師折人,難道就此算了?」

滌鏡道:「欲加之罪,何必假辭,文盟主意在一搏,我們也準備好了,隨便盟主如何交代,不必再多作虛套了!」

文抄侯大笑道:「痛快!痛快!掌門人快栽此語,文某隻好從命了!」

滌鏡道:「啟戰端者為盟主,敝派不辭一戰,卻不願提起這個先開頭的罪名,請盟主最好把話說清楚了!」

文抄侯見這老和尚也頗厲害,奸笑了一下道:「掌門人怎麼說都可以,一切有文某把承,我們是單打還是群毆,請掌門人劃下道兒來!」

滌鏡冷冷道:「盟主早就有計劃了吧?請吩咐下來吧!」

文抄侯臉上現出怒色道:「我敬你一派掌門,而且有焚淨山主在此,所以才處處按照武林規矩相淘,你別給臉不要瞼……」

這幾句話倒是義正辭嚴,說得滌鏡臉上一紅。

文抄侯見瞼面掙足了,才倨然地道:「咱們還是文文靜靜的一場打吧,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幫派,亂殺一通,到底不太像話!」

滌鏡長嘆一聲道:「一任盟主吩咐!」

兩方都開始排程人選了,突地杜素瓊一使眼色。

趙大手持巨斧,跳至中心道:「慢,那日用‘述神散’害我的老混蛋,你出來,咱們先較量一下,讓俺也出出這口氣鳥氣!」

事出突然使水道這邊的人都愕住了!

鬍子玉急道:「山主!你怎麼言而無情?」

杜素瓊神色平靜地道:「我只說過我本人袖手,卻並未禁止我手下的人找還過節。」

鬍子玉這才知道上了當,乾脆點明道:「假若這位大哥吃了虧,山主也要出手了是不是?」

杜素瓊道:「你夠聰明!他是我的手下,他若吃了虧,便是我受了侵犯,身為山主,這是義不容辭之事!」

鬍子玉長嘆一聲道:「山主!闊別數載,你不但武功精進,而且心計大有進步,看來我老頭子今天是上了圈套了!」

此時「少林」「峨嵋」之人,大感欣慰,紛紛感謝地望著杜索瓊!

鬍子玉道:「老朽尚有一點事有待商榷,山主可否稍待一下?

杜素瓊道:「你儘管請便!」

杜念遠道:「老狐狸伯伯,你又要現原形了!」

鬍子玉朝他苦笑了一下,立即與其餘各人低頭商量。

文抄侯輕聲道:「怎麼樣?今天恐怕要陰溝裡翻船!」

鬍子玉咬牙道:「管他呢!好在我預先準備好了,老大照預計進行吧!」

文抄侯點了一點頭,鬍子玉遂手搖摺扇步出場中。

他行步沉穩,胸有成竹,立刻吸引大家的注意。

趙大氣呼呼地道:「老混蛋!拿傢伙出來!」

鬍子玉手執摺扇一舉道:「冬遮寒風夏速日,一扇在手四時通,老朽生平就是仗此一扇,無往而不利,閣下還要我拿什麼傢伙!」

趙大懷疑道:「你這扇子能擋我斧頭?」

鬍子玉敞聲笑道:「昔日孔明羽扇綸巾,勝以雄兵百萬,老朽不敢妄自菲薄,讓你領略一下‘鐵扇賽諸葛’的扇中機關!」

他強敵當前,談笑自若,風度極佳,贏得大家好感不少,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看他一展扇底雄風!

趙大手橫板斧,大喝道:「老混蛋,注意,俺要開始了!」

正待舉斧劈出,驚而殿外一聲猛喝:「且慢!」

飛進一條青色人影。落地定身。

大家不由得驚撥出一聲:「韋明遠!」

「太陽神韋明遠!」

事情接二連三地來,韋明遠身子剛站定,殿外又飄進一個黑衣瘦小的蒙面人,極似女子。

蒙面人一掌突擊,韋明遠未及轉身,即已中掌,掌力至巨,立刻被打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蒙面人冷笑一聲,身形一轉,立刻又像一隻大鳥,飛出殿外而去。

韋明遠就這樣不明白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