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她伸出快要僵硬的舌,用力的舔了舔他冰冷的唇,一點一點的,將自己溼熱的餘溫想要傳遞給他。
「墨仔,你不要睡著,求你了,姐姐求你了,你如果睡著了,我怎麼辦?」
「墨仔,你最聽我的話,你是不是最聽我的話……」
「你張口,張口和我說話,好不好?」
鹹澀的淚落進他的嘴裡,鹹澀鹹澀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感覺到。
綺月哭著,肩膀已經僵硬了,凍得手臂裡的血管都快要封住了,她艱難的挪著身體,想要將他擁得更緊一些。
「墨仔……你準睡覺……」
她猛地咬住他的唇瓣,很用力,她咬得牙齒都發抖了,他的痛覺變得好微弱,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的發出一絲濃重的鼻息聲。
她伸手,手指已經屈不起來了,藉著最後一絲力氣,她揉著他的臉,斷斷續續的說,「墨仔,你要是想睡覺,那姐姐就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姐姐——」
「墨仔,愛你,我不後悔,姐姐我不後悔……」
「姐姐……」
「我愛你……」
綺月模模糊糊的聽到,唇角勾出的笑紋恬靜而溫柔,在緩緩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明媚而純淨的少年,隔著時光輪迴的光暈,他依然還微笑的站在那裡,朝她熱情的伸出了他溫暖的手掌,他的目光,堅定而清澈,他的笑容,溫柔而迷人,她想,她這一輩子,怎麼會捨得忘記這樣一張臉,她忘不掉,想忘也捨不得忘記。
黑暗的冷庫內,越來越厚重的冷霜打在了相擁在一起的兩人身上,一直,一直呈著相擁而眠的姿勢,就像從最初的開始,然後一直到沒有預見的未來一般。
佈置溫暖的病房內,環境幽靜,空氣中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靜謐的房間,傳來小男孩的低低的尋問聲。
「媽媽,姨姨什麼時候能醒來?」
「還不知道哦,哎,媽媽也在想這個問題!」
茉莉敷了溫熱的毛巾在綺月的額頭上,她的身上也都綁了好幾個暖套,從冷庫裡被人發現時,她和辛迪墨,已經唇色烏青,身體動彈不得,還好,心臟還在微弱的跳動著,雖然經過搶救,醫生說她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是她的體溫一直是低燒狀態,而且這種狀態持續好長時間了。
小黎霆懂事的幫綺月揉著手掌,看著茉莉忙著又去換水,他將綺月的手小心翼翼的擱進被窩內,一路小跑追上茉莉。
「媽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已經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要是你也生病了,那就沒有人來照顧姨姨了!」
小黎霆搖晃著茉莉的手,關切的提醒著她。
茉莉昂起頭,扭了扭痠痛的脖子,想著兒子的話也是對的,她便順勢坐在沙發上,拉過小黎霆問,「那媽媽休息一下,你能在這裡好好的看著姨姨嗎?」
「媽媽,我當然可以,我是男子漢,好不好?你不要小看我,你上次發高燒,也是我照顧的你哦!」
小黎霆給她倒了一杯水,茉莉摸了摸他的頭,歪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倒是真的很累了,也許,靠一靠,精神也會更好一些吧!
但是她也不敢睡得太沉,只是迷迷糊糊的和瞌睡蟲糾纏著,過了不知道多久,她只聽見似乎那小子在那低低喃喃的說著什麼。
以為是有人進來了,茉莉吃力的掀起眼皮,眯著眼睛掃了一眼,房間內沒有其他的人,只有小黎霆正站在綺月的床頭,小傢伙不知道正在對綺月說著什麼。
「兒子……」她懶懶的叫了一聲。
小黎霆沒有轉過身來,茉莉再仔細一聽,他正在那說著,「姨姨,你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
「如果你哭的話,我也要哭了哦!」
「姨姨乖……」
「兒子!」茉莉猛地坐了起來,衝到床邊一看。
果然,小黎霆說的沒有錯,綺月雖然還閉著眼睛,可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的從眼角處落了下來,直接滾進了墨黑的長髮內。
「快,快讓開……」
「哦,不,兒子,快去喊醫生來!」
「噢,我馬上去!」
茉莉俯下身,一把捏著綺月的手,果然,她手指正在微微的抖動著,茉莉心中泛起濃烈的喜悅,她一邊輕輕的擦著綺月眼角的淚水,一邊哽聲問她,「綺月,你是不是醒了?你醒了就睜開眼睛看一看,我是茉莉,我是茉莉啊!」
「茉莉……」綺月唇動了動,終於溢位了她的名字。
茉莉不停的點頭,喜極而泣的也差點哭了起來。
「嗯,嗯,是我,你看看,你再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她等了很久,綺月這才緩緩的睜開雙眼,可是,她睜開雙眼的時候,並沒有急切的尋找她黎茉莉,她只是一動也不動的望著天花板,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淚腺崩斷了一樣,淚珠子不斷的朝臉上滾了下來。
漸漸的,她的目光似乎這才有了一絲焦點。
但是,緊隨著的是她痛苦的皺起了眉頭,然後一把抓著茉莉的手,幾乎是淒厲的帶著一絲泣音哭著問,「墨仔,墨仔呢,他怎麼樣了?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
「綺月,你先冷靜一點,你才剛醒,不能這麼激動!」茉莉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閃爍著。
「我問你,墨仔呢,他在哪裡,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綺月像是情緒無法受控制了,原本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她,突然就從**抓了起來,一把拔掉手腕上的吊水,不由分手的就要下床去。
有人破門而入,醫生護士齊齊進來,後面還跟著殷傑,趙展辰夏悠然,以及陳佳人。
大家紛紛圍住她,可綺月一看到這麼多人,眼裡的恐慌更多了,她嘶吼著,想要衝出去。
「讓開,我要去找墨仔……」
「向小姐,你還很虛弱,我們得為你再做一次檢查!」
「我不要,我不要檢查,我要去找他,茉莉,你告訴我,墨仔到底在哪裡?」
綺月抓著茉莉的肩膀,使命的搖晃著,茉莉淚眼漣漣的看著她,咬著牙不說話。
還是殷傑開口了,他叫住了醫生,讓他們站在一旁,自己這才神色肅穆的走到綺月面前,低聲道,「姐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墨仔被搶救後,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你,你說什麼?」綺月面色蒼白的問,身體搖搖欲墜,差點就要倒下。
殷傑扶著她坐在**,繼續道,「墨仔他的頭部受了重創,搶救後一直沒有醒過來,現在還在重症病房觀察!」
「他……他不會不醒來的……」綺月突然情緒崩潰,哭得渾身顫抖的坐在那裡。
茉莉一把抱住她,抽泣著安慰道,「他會好起來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不……」
綺月猛地一把推開她,猝不及防時,她就發瘋一般的赤著腳跑了出去。
「姐姐……」
「綺月……」
「算了,先不給她檢查了,你們還是帶她去看辛迪墨吧,或許看到他,她的情緒還會變得更加積極一些!」
醫生在殷傑快要追上去時,突然將他拉住,語重心長的交代了一句。
殷傑點了點頭,追上綺月時,直接將她帶到了辛迪墨的病房外。
看到躺在病**的辛迪墨,他的頭上包著一層讓人觸目驚心的白色紗布,英俊的臉頰緊繃著,雙眼也緊閉,好像是真的睡著了一般。
綺月趴在玻璃門窗上,眼淚打溼了玻璃窗,淚珠順著光潔的玻璃窗落下,滑下了悲傷的痕跡。
「墨仔……」她嗚咽著,囁嚅著唇角,手指死死抓著玻璃窗,只恨躺在那裡的人,是自己。
殷傑看著綺月痛不欲生的樣子,忽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墨仔如果不是五年前也受過了頭部的傷,現在的情況也不會這麼糟糕!」
五年前?綺月**的別過頭來,梨花帶雨的臉佈滿著傷心的淚珠,含淚問,「你說什麼?他五年前也受過頭部的傷?」
殷傑略微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不應該在此時告訴她,不然,怕是她聽了更難過。
於是,他故作輕鬆的搖了搖頭,「沒事,我想墨仔應該會醒來的,只是時間問題!」
「你說的五年前的頭傷,到底是怎麼回事?」綺月急了,抓著他的手非要他說。
殷傑目光閃了閃,只好說道,「五年前,墨仔被他爸爸軟禁在家裡,他性子倔強,知道你又受到了銀行的控告,他為了放抗他父親,逼他放過你,自己從三層樓上跳了下去,當時腦部就受到了重創,直接送去美國治療,這其實,也是他當年不辭而別的最終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