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暮色漫過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綺月一個人獨自走在一條花樹做牆的狹小甬,道上,周圍的植物異常的茂盛,卻一點都不像是有深秋的寂寥,在樹蔭掩映下的白色磚瓦已經漸漸的非常乾淨的出現在綺月的視線內。舒嘜鎷灞癹
她來過厲凌禹別墅的好幾次,以前的每一次都是車子直接送到別墅門口,都不像這次一樣,她只是讓計程車停到了山腳下,自己獨自沿著花牆朝別墅的方向走去,而更讓她意外的是,她一直沒有發現,這條小道,是如此的美,掩藏在濃烈秋意下的綠葉繁華,好似一點都沒有感受到秋的蕭瑟,它們依然在小徑的深處低調綻放著,內斂的光芒,一如那別墅的主人。
綺月一步一步朝前走著,害怕走得太快,因為她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開口,她又害怕走得太慢,怕後面會有人追上來,她會尷尬。
正在她躊躇不前的緩慢行走著時,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車緩緩從山頂上行駛而下。
綺月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車頭,那麼熟悉,那不是厲凌禹的車那又是誰的車崢?
她的心口頓時一緊,背脊都嚇得快要出汗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害怕見到他,儘管她是明確的來找他的,可如此撞見,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綺月下意識的立即將身體轉到一旁,感覺到黑色的跑車正從遠去疾馳下來,待完全出現在她視線的餘光裡時,她似乎也感覺到了跑車的速度也有些下降。
正專注開車的厲凌禹一抬眸就看到從來就是空無一人的小道邊上背對著自己車站著的一抹倩影,他深邃的眸子眯了眯,怎麼會不知道那道背影的主人是誰羚.
她是來找自己的?
這是他最初的想法,當車子越發的離她越近時,他的心忽然微微**著,有些疼痛。
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當車子從她身後緩慢而過,厲凌禹心內似乎總覺得壓抑著一口苦澀,他儘量讓自己專注著望向前方,卻沒有辦法,當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時,他還是將車倒了回來。
他還是做不出,對彼此裝作視若無睹。
綺月以為厲凌禹走了,當車輪碾過沙塵的聲音終於遠去時,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算了,鄭佑東的事情,她真的無能無力,她連面對厲凌禹都沒有勇氣,她還有什麼勇氣來和他談鄭佑東的事情!
正在綺月黯然轉身準備打道回府時,忽然一道沉斂的嗓音滑進她的耳廓,「你是來找我的?」
她被嚇了一跳,抬頭時,看到厲凌禹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她的目光快速的朝前面望去,他的車停在前面,他走過來,腳步聲全無,她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綺月有些尷尬,她幾乎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輕輕掠過他澄黑靜明的眸子,害怕對視。
「我……哦……不是……我來這裡走走……」她扯了個讓人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謊,說出來後,自己都覺得有幾分好笑,這裡荒山野嶺的,是富豪們的別墅專區,她來這裡散步的?
好在厲凌禹並沒有笑話她,只是微微頜首,然後語氣沉穩的問,「那需要我送你下山嗎?這裡不好打車!」
這裡根本就打不到車,綺月走了快一個小時了,累都快累死了。
可是厲凌禹一開口,她又糾結起來,鼓起勇氣抬頭看他,微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你……」
厲凌禹臉色表情也有些陌生,兩人彷彿又回來到了相見時的最初,她和他,相互試探著開始的那種狀態。
「那好,我先走了……」他語氣簡介而幹練,目光更是很快就收了回去,轉身欲走。
他沒有強求,對他來說,關於綺月任何的拒絕,都像是在自己傷口上撒鹽,在他轉回身時,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腳步加快。
綺月還是急了,她追了兩步,叫住他,「凌禹……」
他身體微怔,轉過身來,表情又恢復得平靜毫無波瀾,「嗯哼?你還有事?」
「我……我其實是來找你的……」綺月還是說了,目光有些躲閃,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看得厲凌禹內心一陣煩悶,他討厭這樣的她,他向來都不需要別人的愧疚和對不起!
厲凌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朝車一指,「那上車再說吧!」
「嗯……」綺月這才露出一絲微笑,跟在他身後,細聲說,「謝謝你……」
她應該說對不起的,這三個字一直哽在心裡,她沒有機會說出口,逮到似乎有機會時,又覺得說出來太過矯情了,既然自己已經傷了別人一道,又何必在別人的傷口上再刺激一把呢!
還是彼此不要再去想吧,淡定的,將過去遺忘!
上車時,厲凌禹下意識替綺月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綺月愣了一下,厲凌禹很快就發現自己這個習慣很不好,他臉色有些尷尬,佇立在那,似乎不知道車門該不該關上。
好在綺月低聲道,「我坐後面吧!」
她親自關了車門,厲凌禹這才訕訕的望了她一眼,上車了。
車上,兩人起初都是沉默,直到車子駛進市區後,厲凌禹才啞聲問,「找我有什麼事情?」
綺月的手指早就攪在一起,背脊處也因為緊張而有些出汗了,她向來是很少開口請求別人的,尤其是厲凌禹,這個她連面對都沒有底氣的男人。
她猶豫著要不要說時,厲凌禹忽然看了看手錶,然後語氣有些急促的說,「有事就說吧,我大概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了!」
「噢……」綺月用鼻息應了一聲。
看著他的背影,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溼潤了。
其實,她有憧憬和努力過的,和這個男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