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過招

青竹夢 綠蟻紫檀 第2頁,共2頁

諸邑公主笑道:「真不是什麼大事,本來只是我們女人家的悄悄話。沒想到倒是驚動了你們爺們。」

隨著她的動作,髮間一支纖長的纏絲點翠步搖輕輕顫動,明翠的波觳盪漾,「記得前些日子,二房裡一個叫秋紋的通房丫鬟家人來了,一家子老老小小在我跟前又哭又跪的,就想為寶貝獨子求醫看病,我心軟就留了她們下來。因為不方便插手二房的事情。就由著二太太領回了院子。」

頓了頓,又道:「不久前還聽得二房請了好幾位大夫,我心裡高興得很。還以為自己也算間接救人一命,雖不如姐姐慈悲心腸,好歹也靠近了一步。」

諸邑公主拿帕子點了點眼角,眼圈微紅,「哪知道最後人沒救回來,還因為年關將近給送走了……我聽了心裡不好受,想著安置的地方偏僻,也沒有好大夫願意去看診,索性就又派了個大夫去看看,年前也算給全家積德行善。可誰知竟然聽說了……」

雨竹霍然抬頭,看著諸邑公主的眼波遲疑閃爍著掃到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倏地止住了話頭。

老公爺聽了半天,半清不楚的,忍不住追問道:「然後呢?」

程巽勳墨眉皺起,看了雨竹一眼。

「誰知道那大夫居然回來跟妾身說。秋紋的哥哥已經許久未有得到救治了!還說若是好好照料醫治,病情決計不會拖到如此嚴重的地步!」諸邑公主很是痛心的看了雨竹一眼:「……這又是何苦。」

何苦什麼?

不就是,自己是嫡妻,秋紋只是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鬟,無妊無娠,根本對自己構不成丁點威脅,又何苦用這般狠毒的手段對付她哥哥。

雨竹歪頭想了想,程巽勳當初是讓自己照看的,要是真的因為善長病重不治,那自然跟自己沒有一點兒關係。不過若是因為沒有得到醫治而病重甚至死亡,那就有些麻煩了……

再說這個時候叫自己過來也是有用意的吧,偏巧湊了老公爺和程巽勳回來的時候,擺明了要讓自己受個教訓。

「許久未有得到醫治?」程巽勳有些疑惑的重複一遍,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雨竹不至於這般小心眼,她平常連對秋紋都是色色周全妥帖,更別提是苛待她哥哥了!

他抬眼看了諸邑公主一眼,緩緩垂眸,掩住眼底淡淡的厭惡。

「怎麼會這樣?」雨竹緊跟著接了一句,聲音不僅更大更亮,而且中氣十足、怒氣衝衝:「是哪個去照顧的?快去找來,看我不打她板子。」

「……莫動氣,自然是丫鬟的錯。」諸邑公主笑著啜了口茶,看的是老公爺,話卻是對雨竹說的。

老公爺有些尷尬的低了頭……二媳婦處置一個通房丫鬟,有什麼了不得的,巴巴鬧出來這不是添事麼?於是乾脆趕人:「時候也不早了,老二和老二家的就先回去吧,查清楚了再來說一聲。」

「是。」

程巽勳和雨竹答應著站起身,躬身行禮。

老公爺倦極,馬上就往淨房去了。

雨竹走到了門口,忽的轉過頭,朝著諸邑公主綻開了一抹穠麗豔寰的笑容,嘴角輕勾,又帶上了幾分俏麗頑皮,似乎在說「你等著」。

諸邑公主正低頭喝茶,並沒有看到,而身邊伺候的於媽媽卻看得清清楚楚,當即就有些暈眩,心砰砰劇烈跳動起來。

對二太太動手,是不是錯了啊……還有,她們的計劃能成功麼?

匆匆回了青葙院,不等程巽勳說話,雨竹就召了當初負責善長住的小院子的婆子進來問話。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出些什麼,因為秋紋是通房丫鬟,本身能有個小丫鬟伺候著做做粗活,已經算是恩典,更別說是派丫鬟去照顧她哥哥了!

國公府裡的丫鬟過得大多如副小姐,不說是心比天高,起碼也自有一股子氣勁在裡頭,即便是被派了過去,伺候也不會周到盡心,還不如親人的照看。

她萬萬沒有想到煎好送去的藥居然沒被用到秋紋的哥哥身上……既然這般不當心,為何還要大老遠冒著被主子責罰的風險跑到國公府來?

這家人究竟是怎麼想的,雨竹左思右想還是一頭霧水。

來回話的婆子圓圓壯壯,頭髮在腦後梳的油光水滑,與李氏頗有幾分相似,見了雨竹和程巽勳,忙不迭跪下。

待聽得雨竹問話,她急了,忙道:「奴婢實在是不知情……因是太太吩咐,所以住了大半月,並不敢有絲毫怠慢。」

「平常在床前照看的有幾人?」

一旁沉默不語的程巽勳忽的開口。

婆子唬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忙恭聲回道:「只有荷花一人。」

她忍不住忿忿道:「那病就是臭,屋裡屋外都燃著最濃的薰香,這樣都衝不走那股子味道,旁人避之不及,只有荷花被主婆逼著進屋去換藥喂藥。」

「荷花……可是那善長的妾?」雨竹記得阮媽媽提起過,秋紋的哥哥是有一妻一妾的,妻子不樂意進去,那倒霉的應該就是妾了。

「正是,剛納還沒多久。」婆子忙回道:「也給染了病,不過好在病症尚輕,和李氏一道都給治好了。」

雨竹奇道:「為何他親孃不照看著,不是說只有一兒麼,怎麼捨得交給一個年輕妾室照看?」

再臭再麻煩,妻子可以退避,母親怎麼會躲開呢?

婆子搖頭表示不知。

「二爺?」

雨竹轉頭看向沉著臉坐在炕上的程巽勳。

程巽勳略一沉吟,冷聲道:「要查清楚……先把那荷花帶進來。」頓了頓,又吩咐:「華箬,你去喚秋紋。我倒要看看,是誰將這事傳到公主那兒去的。」

華箬忙答應著屈膝行禮,退了下去。不多時,小丫鬟打起簾子,滿臉淚痕的秋紋就跌跌撞撞進了正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