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巽勳從外頭進來,臉色依舊嚴峻,見了雨竹,語氣還是鬆快了些:「莫要太擔心了,剛剛聽到的訊息,那蒙古汗王的胞弟降了,這下他再想鬧騰也是有心無力。」
只要錯過了這個時機,那以下一次捲土重來恐怕就要等到明天夏秋之際!朝廷的準備便不會這樣倉促。
「那公主呢?她會與太后說那件事她已經告訴了老公爺嗎?」雨竹心裡悶悶的,不知道是該怪她還是該可憐她。
當初小小年紀被遠送蒙古,從金尊玉貴的元后嫡公主變成遠嫁和親之人,好容易回來卻仍然過不了平靜的日子……
程巽勳不說話,他的心裡已經隱隱有數,恐怕不用諸邑公主說,太后也能察覺到一些,畢竟那父親太沉不住氣了,當場發了那樣大的脾氣。
要是往常還罷了,可偏偏是在這樣一個時候……
雨竹也跟著沉默了下來――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在諸邑公主出嫁時,太后賜給她的血燕窩,下的是致人痴呆的藥了。
原來那諸邑公主竟然不知從何處探聽得知,太后插手了內務府,竟然將後宮中所有有位份的女人宮中所用口脂和換過,新增了避孕的藥粉……
如此一來,每日必須妝容精緻的妃嬪、昭儀、婕妤們,哪個能逃脫得了?怪道除了在四皇子府就有的大皇子和早早孕育的二皇子,此後再沒有喜訊傳出。
諸邑公主以此事威脅太后,要她放自己出宮,不然就將此事宣揚出去,讓皇上知曉他一心尊敬的母后有著怎樣的齷齪心思!
為怕遭毒手,還特意在外邊安排了人,一旦自己遭遇不測,就直接公之於眾。
太后顧忌這一點,這才咬著牙賜婚,心裡卻恨得要命,讓內務府給諸邑公主準備的嫁妝不少都是有問題的,不過都給於媽媽看了出來……
此次將諸邑公主召進宮中又是想做什麼?
雨竹想到了北邊的局勢,隱隱像是抓住了什麼……
「太太,太夫人回來了。」
正愣神間,華箬進來稟報道。
回來了?
雨竹和程巽勳都站了起來,對視一眼,一齊往春曦居去了。
剛走到院門前,就見到於媽媽正等在階前。
見兩人走近,忙蹲身行禮,垂頭道:「二爺、二太太,公主身子不適,這會兒已經歇下了……讓奴婢守在這兒,若是有事,等她醒來再說。」
「哼,這麼大架子?」背後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
接著老公爺緩緩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冷冷掃了於媽媽一眼,道:「公主的架子擺得倒是大,程府可供不起這樣的大佛。」
於媽媽大急,連道不是。
老公爺擺了擺手,很是不耐煩的樣子,問道:「敢問公主什麼時候起身?」
「一個時辰儘夠了。」於媽媽忙回道。
聞言,老公爺看了看天色,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雨竹看著老公爺遠去的背影一眼,忍不住咬了咬牙。
既然諸邑公主歇下了,那再多的疑問也只好按在心底,程巽勳就和雨竹先回了青葙院。
哥兒剛剛睡醒,被乳孃抱了進來,大大的瞳仁如浸在清水中的黑水晶般,澄澈無比。他現在已經有些能認人了,小脖子輕輕轉了轉,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
在看到雨竹的剎那,哥兒忽的露出個小小的笑容,嘴裡還發出「哦哦」的歡叫聲。
雨竹看到那小人兒可愛的模樣,心都要化了,再多的煩憂都消散的乾乾淨淨。
從乳孃懷中將兒子接了過來抱在懷裡,親了親他粉嘟嘟的面頰,笑道:「兒看到娘高興了啊,都笑了呢。」
復又指了一旁微笑的程巽勳,「這是爹爹。」
哥兒就順著雨竹的手看過去,好奇地打量著。
最近程巽勳常常早出晚歸,出門和回來的時候哥兒都睡了,所以對這個父親他還有些陌生。
雨竹看著那兩雙極為相似的漂亮眸子互相看著,心裡無端的就泛起感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