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她老爹的頂頭上司嘛,不過雨竹最深刻的記憶還是他曾經給自家送過兩個漂亮歌ji,最後被崔氏收拾了。
「鄒家大嫁得是弘農袁氏,折騰了兩年才懷了身子,正養著胎呢,一天聽人說她爹派來送的人來了,高高興興讓人進來,沒成想卻是個專門調教歌ji的人伢子,領著四個風騷漂亮的歌ji就上門了……還說是鄒大人訂下要她送來的。」
雨竹張口結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可能?當爹的在女兒懷孕的時候給送漂亮歌ji,哪個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做這種事!
陳三奶奶眉飛色舞,「沒想到吧……誰能想到啊,所以都當笑話聽,傳得可快了,怕是就你不!」
「然後呢?」雨竹忍不住開口詢問,靠在迎枕上,感覺頭有些暈,難道是她聽得方式不對?忙拋棄了軟厚的迎枕,坐直了身子。
「然後啊……那鄒家氣得哭了,之後又是請大夫,又是打發人回鄒府吵鬧,亂糟糟的一團。鄒不依了,當即就跟崔大人吵了一架,接著就回孃家了……鄒大人不承認啊,可不承認有用,人家就是打的他的名號,即便不是他,這名聲也傳出去了。」
「……你看著安安靜靜,可京中不多少太太偷著高興呢。」陳三奶奶壓低了聲音我婆婆也高興,提腳就把偏院裡兩個身段兒妖嬈的歌ji賣了,我公公一聲也沒吭……那兩個就是鄒大人送的,得寵好幾年了,有一個膽子大的,還偷偷停了避子湯藥,好在媽媽看得嚴,及時了才沒出漏子。」
歌ji雖是可隨意轉贈的,但是那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兩人打好商量了,一個願意要,一個情願給,這才皆大歡喜。這鄒大人只管送著爽了,很容易招人不待見。
鄒大人是藉著妻族上位的,總覺著矮人一頭,想要拉些關係也正常,可是過猶不及,就兩面不是人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是蛆,就認為整個天下都是個大糞池。
其實也很能猜出是有人捉弄他,不過他陸陸續續送歌ji的人家太多了,以至於想排除排除圈個範圍都不行。
也不是不是崔氏的手筆?雨竹想了想,若是手頭銀子足夠的話,佈置這樣一個簡單卻管用的局倒也容易。反正目的只是在名聲,又不要證據。
陳三奶奶說的渴了,就拿銀簽字戳了一塊桃肉,肉質細嫩淡黃,汁多而稠,甘甜如蜜,忍不住又吃了一塊。
「太太。」阮媽媽早就來了,只是看雨竹和陳三奶奶在就在門口侯了一會兒,見她們說完了才笑著進來。
「哎呦,快給我抱抱。」陳三奶奶一眼看到了阮媽媽懷中小小的襁褓,眼睛都亮了,立馬丟了手中的銀籤子,恨不得要搶。
雨竹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還是有些不放心,跟阮媽媽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孩子抱到床上來——便是陳三奶奶粗手粗腳,也有床好擋一擋。
沒想到,陳三奶奶雖然大大咧咧的,抱起孩子來卻是穩當得很,姿勢之專業堪比阮媽媽。
見雨竹驚歎,她得意地笑說句輕狂話,我小弟從小就是被我抱大的。」
她疼愛的看了眼懷中的晞哥兒,輕輕搖晃著,喜歡的跟似地,「真好,玉團兒似地……這小鼻子、小眼的,就長得這麼好看呢?」
晞哥兒剛剛才被阮媽媽抱在屋子裡轉圈,玩累了有些犯困,對陳三奶奶的熱情連一絲反應都欠奉,伸出粉嫩的舌舔了舔唇,眼睛眯啊眯的就要睡了。
陳三奶奶見了,眼睛也笑眯成了一條縫,拿出個田青白玉帶通天孔小玉蟬給孩子掛上,然後又抱在懷裡稀罕了一會兒才交給乳孃抱下去。
雨竹看她那般喜歡的樣子,想到她這麼些年來一直求子未得,不由擔心道……你……有沒有找個有能耐的大夫看看?你婆婆也著急了吧。」
陳三奶奶的笑容頓時就黯淡了下去,沒好氣道,「沒有瞧,藥是成把成把的吃,這都把我補成樣兒了,還是沒訊息……你說你們明明都是風一刮就要倒的竹竿樣子,生孩子卻容易,到我這兒就難成這樣兒呢?」
雨竹默然,陳三奶奶嫁在戶部尚書府,憑身份大夫請不到,便是宮中的太醫也是可以的……她只好拿些「緣分還沒到」來安慰她。
人和人的緣分還真的是很奇妙,如清是那種清高敏感型的,以前一直對這種人敬謝不敏,但是還是陰陽差因為共同的小愛好成了好友。再比如陳三奶奶,性子倒是合的口味,但是認識時日尚短,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合緣合拍,成為無比和諧的八卦好友。
想著很久沒有見到如清上門,平時顧忌著上有婆婆和太婆婆,她一個孫出門是不大好,但是按理生娃是要來看看的啊……雨竹有些擔心,就和陳三奶奶打聽,得知的結果居然是她也不,而且已經有些時候沒和如清來往了。偶爾也遞了帖子,卻被譚大攔了,加上她忙著調理身子,被拒絕了一兩次後也就沒再提起。
沒得到答案,雨竹心裡越發擔心了,但只好按捺住,打聽著些京中新奇的事——這也是難得的消遣了。
因為這些事除了從這兒聽,其他還真沒法子,畢竟周圍很少有像陳三奶奶這樣不是在京中長大,性子中還帶著一些天真的人了。
哀怨沒子女緣的傷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陳三奶奶和雨竹聊聊天就恢復了元氣,走的時候還大讚桃子好吃,向雨竹要了些帶回府,說是孝敬婆婆。
送走了陳三奶奶,雨竹還沒來得及煩惱一下如清的事,就見程巽勳冷著臉進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