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午間就發動了,但是距離真的生產還早得很。(未完待.360xom36小說續閱讀!
雨竹閉著眼睛躺著,死死盯著百子榴花的檀木床頂,心裡直想罵人,這樣疼一陣歇一陣算什麼!她強烈要求來個痛快的,要不是顧忌著屋裡還有媽媽和穩婆,她簡直想仰頭大吼一聲: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但是這生孩子可不是比快,該受的折騰一點兒少不了,她心裡便是再想早點兒解脫,還是得老老實實熬著一波一波的陣痛。
阮媽媽拿帕子給她擦汗,時不時到床尾檢視一下。
「您彆著急,一切都順當著呢。」阮媽媽的聲音沉穩清晰,在雨竹耳邊響起:「……抓緊時間睡一會兒罷,養養精神。」
雨竹剛忍過一長陣鈍鈍的,痛的直犯惡心的痛楚,喘了兩口粗氣,極聽話的閉上眼開始數綿羊。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又有一波疼痛潮水般的湧來,雨竹一口細牙咬得緊緊的,努力調整著呼吸。
外頭不知是要下雨了還是怎的,悶的厲害,讓人難受的很,產房更是捂得嚴嚴實實,一絲兒風也不能透進來。
輕薄的杭棉褻衣都被汗水濡溼,貼在了身上,雨竹難受的伸手抹了把臉——她感覺汗毛、睫毛、頭髮都溼漉漉、粘膩的緊,還喘不上氣來,別提多不舒服了。
逼急了就咬枕頭,死死不鬆口——就算阮媽媽不說,她也知道亂叫很耗力氣。
傍晚時剛吃到撐,這會兒又沒什麼感覺了。
產房外,程巽勳靜靜的站著,身姿筆挺,眼睛盯著門,目光卻不知飄到了哪裡。
在門外伺候的丫鬟婆子們都低頭屏息,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時候,門開了。姚媽媽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二爺?」
一出來就被程巽勳冰潭似地眼睛鎖住,嚇得姚媽媽清凌凌打了個寒顫,忙杆疙,稟道:「太太要吃東西~婢去趟廚房。」
藏在寬大袖子下緊握的拳頭鬆了鬆,程巽勳收回目光,平穩著聲音:「去吧。」
姚媽媽忙小跑著往小廚房去了。
諸邑公主慵懶的窩在黃花梨折枝玉蘭花美人榻上,輕輕搖著一把香木真絲綃麋輕羅菱扇,身邊的楠木彎腿小高几上放著一小纏絲瑪瑙碟,盛著切成均等小塊的蘋果,白生生的果肉被銀籤穿透。(未完待.360xom36小說續閱讀!滲出清亮亮的汁水,流在了碟子上,豔若鮮血。
「主子,你怎麼就回來了,好歹在青葙院多待會兒啊。」於媽媽忍不住嘮叨,自家主子嫁進來是有多不受待見她最清楚了,再不主動些,還不得更受冷落啊。
她勸道:「您好歹收收脾氣。起碼要……」
要怎樣她卻說不上來了,眼下這種情況,還真的是左右為難。
諸邑公主拈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銀牙輕咬,甜津津的汁水頓時流了出來,「你也說不出來了吧。」
她輕輕笑了,嚥下嘴裡的果肉,繼續道:「能夠出宮已經是天大的運氣,旁的怎樣本就不重要了……被我那樣威脅,太后不會罷休的。」
於媽媽想到外頭的忙亂,急聲道:「您要是生個哥兒呢?國公府嫡系人丁單薄,您要是能生個孩兒,國公爺一定會疼寵若寶。」
望著這個從小就被母后安排在自己身邊的老嬤嬤。一臉為自己著急的樣子,諸邑公主眼神柔和了下來,「程家大爺能耐得很,二爺也是有本事的……要是我真的生了孩兒還得了寵,只怕還不等養大就得莫名其妙沒了。」
「……再說了,我這身子能不能生還不知道呢。」諸邑公主苦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第一胎掉的那樣兇險,以後要懷上就難了。」
提到第一胎,於媽媽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豺狼一般的男人暴怒的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諸邑公主彷彿也想到了,沉默了下來。
「轟隆——」
遠處黑沉沉的天際傳來沉悶的雷聲,隆隆震顫著人心。緊接著,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打在瓦上噼裡啪啦直響。
產房內,雨竹正被阮媽媽和姚媽媽扶著在屋裡緩緩走著,這會兒的痛的時候已經長了許多,她只能在短短的間隙被半架半托著走兩步,下一輪陣痛襲來的時候就靠在阮媽媽身上歇一會兒。
已經分不出痛的地方在哪裡了,痛感一次比一次更緊更烈,雨竹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是艱難的挪動著雙腿往前走,滿腦子只有一個信念,再跨一步,再往前跨一步……
烏髮瀑布一樣披散在肩後、胸前,幾縷被汗水打溼,黏在頰側,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偏還咬唇不吭聲,一臉倔強,直看得阮媽媽心疼不已。
見雨竹真的走不動了,阮媽媽估摸著時候也到了,便扶著雨竹重新到螺鈿雕彩漆的床上去。
站得久了,竟然覺得躺下也是件幸福的事,雨竹瞅空還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成半仙了,剛說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這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