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前湯氏的一些話裡可以看出,湯老爺並不是個拎不清的,湯鈺瑤一個閨閣女子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料不到……所以不會有什麼寄希望於僥倖的想法。
那就好辦了!
婚事的確退不掉,一來會徹底得罪孔家,二來也違背了信義,名聲不好聽……不過就算沒想到轍,拖一拖還是可以的,實在不行還可以不顧湯鈺瑤以後的親事,讓她臥病在床:真的是病得很重,不能上你家去禍害你家兒子啦;天意弄人啊,要不是這病,倆孩子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都是很好想的理由。
雨竹從來不願意將身處官場的人想得太簡單太笨,所以她覺得湯老爺不會就這麼簡單的將女兒嫁過去——即便他不在乎女兒,家族的前程總是要當心的。
牽連可是個很值得玩味的詞,史上這樣無辜得了皇上惡感的的例子可不在少數……
打定主意,雨竹遂道:「二嫂子,你別操這心了,去三小姐屋外轉一圈就回德園,就說你沒法子。」
看出湯氏有些猶豫,她緩緩直起身子,笑道:「儘管放心,鐵定沒事。」剛才又想起了還有她老爹呢,看在二哥林宗季的份上,老爹也不會撒手不管的。
越發篤定的和湯氏保證,雨竹心裡卻是淚汪汪:說一聲不行麼,猜來猜去不嫌煩啊。
湯老爺要是早點說了裡頭的門道,讓湯三小姐安心嫁人,也省的自己費腦筋了。
至於是什麼法子……那跟她有什麼關係?
送走了湯氏,雨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剛想進內室打個盹兒——昨晚上又沒睡好。
就又小丫鬟跑進來報:「太夫人身邊的於媽媽來了。」
她這會兒來做什麼?
雨竹振了振精神,讓阮媽媽幫著整整剛才歪著時弄皺的衣裳,打理妥當後才叫人進來。
於媽媽正是諸邑公主身後的那個老宮人,自從進了國公府,就從於姑姑變成了於媽媽。這會兒穿著件墨綠色翠紋絲綢比甲,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全部梳成一個規整的圓髻,上面插了一根虎睛石金線銀簪,皺的能夾死蒼蠅的臉上卻是紅光滿面,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氣。
「給二太太請安。」動作標準之極,流暢又不是優雅。
雨竹收回打量的視線,笑著問她來有什麼事。
於媽媽命身後的小丫鬟上前,指著她手上的東西,道:「這是太后娘娘賞的血燕窩,最是滋補人不過,知道二太太身子重,公主就命奴婢送些來。」
雨竹看了眼那盒子的大小,道:「這才剛收了荷包,就又拿燕窩,怎麼好意思。」
於媽媽笑道:「二太太別嫌棄就好……太后心疼公主,送了不少,奴婢待會兒還要去給大奶奶送,就不多留了。」
說罷,就讓小丫鬟放下東西,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阮媽媽過去揭開盒子,仔細看了成色,道:「看著是進貢的好東西。」
雨竹神色凝重,目光從燕窩中掃過,停留在盒子內側包裹的明黃色錦緞上……
太后賞給諸邑公主的……
不管到底有沒有問題,光憑這條,她就不敢吃。
喊了解媽媽過來瞧,也沒看出個什麼名堂,彷彿就是極上等的珍貴血燕窩!
「奴婢沒看出來……」解媽媽有些羞慚,她真的沒瞧出這燕窩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雨竹笑著坐回了炕上,安慰道:「媽媽不必如此,誰都不可能識別所有的藥物……再說了,要是好認那就不會被賜下來了。」
「也可能就是好好的燕窩……反正是不打算吃它。」雨竹溫柔的摸了摸肚子,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等重新安靜下來,才吩咐阮媽媽:「去廚房找一隻活禽,每日都燉湯灌下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事!」
阮媽媽忙躬身應了,叫小丫鬟捧著盒子收起來。
諸邑公主將太后賞的燕窩送來,是什麼意思?
自己不敢吃,扔了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