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別提了。」陳三奶奶的眼裡全是沮喪,「你道我為何這些日子都沒出門?」
雨竹被她少有的低落驚了驚,收了笑問她,「出什麼事了?」
陳三奶奶忸怩了半響,忽的往雨竹這邊湊了湊,在她耳邊低聲問,「你是怎麼懷上孩子的啊?」
雨竹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嚥到,乾咳了兩聲,很認真的低聲道,「……我不知道。」
天啊,這位不會也是穿的吧,這麼驚悚的問題她也敢問出口?她當然是……知道的,但是真要她普及一下生理知識嗎?
或者直接說,親,你男人那方面……行麼?或者像某些裡說的,進錯了?
趁著還能控制,趕緊將那些千奇百怪的念頭拍走。
看雨竹一臉尷尬,陳三奶奶撇了撇嘴,抓了把瓜子在手裡慢慢磕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矯情。」
雨竹都快要淚奔了,無力與她爭辯,只好默默在心裡吐槽。
陳三奶奶嗑完了一把瓜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又湊了過來,奇道,「你婆婆怎麼突然就和齊國公夫人好起來了?」
不怪她奇怪,當年齊家與程家那般親熱,後來又詭異的冷淡到底,京中不少人家或多或少都能察覺不對頭,陳三奶奶雖然幼時不在京城,但想必後來也聽到些風聲,按她那八卦的性子,不好奇才怪呢。
但是這事雨竹確實不知道,芸香勾結尼姑,以及宋姨娘和小陳姨娘的那些醜事,謝氏是肯定不會外揚的,那肯定要編個話,不僅要將程家在齊四小姐的事情中完全脫身出來,還要不涉及一些不便外透的**……
雨竹看了眼站在不遠處與孃家嫂子談笑的季氏,嚥了咽口水,很無辜的說道:「這事我委實不知呀。」
陳三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些懷疑,「我有什麼都是告訴你的,你可別瞞著我……放心,我誰都不說。」
「……什麼事這般隱秘啊。」正說著,一道突然插進來的話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雨竹定睛一看,原來是楚慧嫻。
「六小姐。」
不等她開口,陳三奶奶已經開口打了招呼。
雨竹望望陳三奶奶,又望望楚慧嫻,一個是賀氏的孫女,一個是賀氏的外孫女,表姊妹的關係,卻一點也不親近。
「大表姊不記得我了麼,我是慧嫻啊。」楚慧嫻笑得落落大方,親熱的攜起了陳三奶奶的手。
反觀被攜了手的人卻是一臉不自在,僵硬著胳膊傻在那兒。
果然是要進宮的料子啊!
「……看大表姊和師傅在這裡聊得高興,我也忍不住啦。」楚慧嫻調皮一笑,吐了吐粉色的舌尖,忽的又有些緊張地看向雨竹,「您不介意做我師傅吧,嫻兒雖然只聽過一次教誨,但是在心裡早就把您當做師傅了。」
雨竹嘴巴一嘟,小巧精緻的下巴微抬,「師傅?我才不要做師傅,我從小到大的師傅都一把年紀……叫師傅把人都喊老了。」
雖說和當今皇上沾著點兒親是件很能得瑟一把的事,但是這得瑟只限於自己心裡,要是誰想借著這層關係,自己去得瑟,那是萬萬不行滴。
楚慧嫻也知道這光不是那麼好蹭的,本來做好了準備雨竹會推脫能力不夠之類的,沒成想她直接嫌棄了,倒是讓她準備好的一籮筐話沒了用武之地,在嘴邊打了幾滾,只得不甘心的嚥了下去。
陳三奶奶幾乎要笑出來,她最不耐煩跟這個表妹在一塊兒了,記得她剛剛進京的時候,滿身的鄉野氣,楚慧嫻雖然沒有嘲笑她,但是那種眼神,那種姿態,讓對人氣息特別敏感的她深深記在了腦海中。
如今,隨著年歲漸長,楚慧嫻的道行倒是比那時深多了——想來楚家為了把她送進宮又費了不少心思,還特意壓了她的親事。
但是印象在那兒,實在是讓她興不起親近的念頭。
正尷尬間,有小丫鬟進來稟報,「迎親的人來了。」
氣氛頓時一鬆,又聽得上頭聞氏笑道,「這才什麼時候,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下面馬上就有夫人笑著介面,「都怪老太太養的孫女稀罕,怪不得人家早早來接。」
陳三奶奶就低聲嘀咕,「每次隨我婆婆去參加喜宴,聽到的都是這幾句……」
雨竹失笑,想著怕是要開席了,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又喊了季氏到謝氏那邊去,最後還不忘與楚慧嫻道個別。
與其從她這兒入手討巧,還不如好好在德言容功上再下下功夫,或者在宮裡打點打點,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和後宮沾上邊兒啊。